“小心些。”朝歌轻轻说。
云梨应了一声,人影一晃,眨眼就没了踪影。
楚珩之踱到朝歌跟前,目光还在云梨消失的暗处,背着手,语气沉沉的。
“苏家那桩老案子又被翻出来,满朝文武肯定又要鸡飞狗跳。”
“你真打算搅进如此复杂的事中?”
朝歌缓缓抬眼,火光在她瞳仁里轻轻晃着,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东西是在柳家搜出来的,坏事是柳相亲手干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摆在明面上。”
“我就是个被推着走的小丫头,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由不得我说了算。”
“您倒说说,我搅和什么了?”
楚珩之看着她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眼神一紧,伸手拉住她手腕,不紧,但根本甩不开。
“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什么来头?”
朝歌嘴角微扬,笑得很浅。
“小公爷,我可从来没隐藏过自己的底细。”
“柳家种花的老伯和喂奶的婆子,凑一块儿生下的,就这一个身份,清清楚楚。”
楚珩之挑高一边眉毛,声音冰冷。
“一个扫地添茶的丫鬟,心眼能密成这样?局布得如同蜘蛛网一般?还敢得罪整个相府?”
“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朝歌冷笑一声,猛地一挣,把手抽了出来。
“在您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人眼里,丫鬟就该受辱不抬头。”
“您当然不懂,被逼到墙角的蚂蚁,为了喘口气,能把天捅个窟窿。”
“不过,您也确实不用懂。”
话音一落。
她直接迈步,从楚珩之身侧走过,朝牢门方向走去。
楚珩之没动,就站在那儿,望着她越走越远的背影,胸口闷得慌。
这人啊,看着温顺,其实满身代词。
那刺不动则已,一动就是见血封喉。
旁边丁彦憋不住了,小声嘀咕。
“主子,天都黑透了,郡主一个人回府,怕不妥当。”
“要不要悄悄安排两个机灵的跟着?”
楚珩之拧着眉,语气急切:“必须跟!”
顿了顿,又烦躁地说了句。
“别露面,不能惊扰到她。”
“是!”
丁彦回应一声,便转身离去。
楚珩之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现自己额角已渗出一层薄汗。
……
安王府,东院。
屋里灯亮得晃眼,可空气却略显沉重。
苏怀逸已经换好了深色短打,正大步往外赶。
“怀逸!给我站住!”
安王妃一路小跑追出来,挡在他面前。
“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这是要往哪儿去?大理寺早关了牢门,你闯进去是送命还是添乱?”
“母妃,您先别拉我!我得马上赶去大理寺!”
苏怀逸喘着粗气,手都攥红了。
“和乐根本不可能牵扯进镇国公谋反的事!她胎象尚稳,如今一个人关在那种又潮又臭的地牢里,我坐得住?我必须去!”
“你疯了?”
安王妃一跺脚,“没凭没据的,光靠一张嘴就往大理寺冲?还想硬闯进去抢人?那可是天子眼下的衙门!你这一头撞过去,非但救不出和乐,连你自己都得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