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大伙跟得了赦令似的,三五成群往外走去,甲板上顿时热闹起来。
柳桂姗冲司琴眨了眨眼,主仆俩一溜小跑,躲到船舷边人少的地方。
她嗓子压得低低的,凑近司琴耳边飞快交代几句,眼睛还狠狠剜了一眼那边。
苏怀逸正半扶半揽着朝歌,往甲板另一头去。
朝歌嘴上跟苏怀逸聊着天,耳朵却一直竖着,余光牢牢锁着柳桂姗。
一看她俩缩在角落、交头接耳、眉头当场就拧紧了。
她轻轻搭着苏怀逸的手臂,不紧不慢朝慧妃走去。
“娘娘。”
她福了一福,声音温软,“还没当面谢过您呢。”
“那会儿百花宴上,要不是您在皇上面前替妾身说了句公道话,哪轮得到妾身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份情,妾身记一辈子。”
慧妃抬眼,上下打量了一番。
她模样不算顶出挑,可那说话做事不慌不忙的态度,还有那双清亮亮、像能照见人心里的眼神……真不是好拿捏的主儿。
当初她开口帮腔,纯属顺手推一把,没想到,这一把还真推对了。
“郡主太客气啦。”
她笑着虚抬了下手。
“都是你自己得造化,本宫不过扶了一把而已。如今看你跟世子和和美美,本宫也打心眼里高兴。”
这句话说完,她微微顿了顿,目光在她尚不显怀的小腹处停留片刻。
“多谢娘娘。”
朝歌站直身子,轻声提议。
“舱里人挤人、热烘烘的,要不要妾身陪您出去透透气?”
慧妃本来就想找个由头跟朝歌单独聊聊,一听立马点头。
“成啊。世子就不必跟着了,我俩说点贴心话。”
她说完朝苏怀逸笑了笑。
苏怀逸有点不放心地望向朝歌。
见她神色平静,还冲他浅浅点了下头,这才放轻了声音应道。
“是,臣遵命。和乐,慢点儿走。”
朝歌回他一个暖暖的笑,伸手虚挽住慧妃小臂,两人并肩朝舱门走去。
“你呀,现在是越来越有谱了。楚小公爷刚才那话听着冷硬,但里头意思,也不是全没道理。你肚子里这个,分量实在太重。”
朝歌落在她身后小半步,语气恭谨应道。
“娘娘说得对。所以妾身不敢乱说一句、不敢错走一步,只盼孩子平平安安。往后的事儿……妾身信得过皇上,也信得过娘娘,自有公断。”
慧妃侧过脸看她,目光沉沉。
“你是心里有数的人。本宫最爱跟心里有数的人打交道。只要你心里那杆秤,始终端得正,本宫,就是你的靠山。”
这话已不是暗示,而是明明白白递出了橄榄枝。
朝歌眼睫微垂,没接话。
慧妃往前走着,刚踩上湿滑的甲板,脚下一打滑,整个人猝不及防向后仰去。
朝歌立马跨上前,扶住慧妃。
接着装作脚底打滑,整个人歪斜着倒下去,顺势倒在慧妃旁边。
“哎哟……”
她低低哼了声,暗地里狠拧自己大腿内侧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