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您这气质反倒比从前更清贵了!”
柳桂姗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嘴上客气应着,点头致意,姿态端得无可挑剔。
她唇边笑意不减,语气温和有礼。
心里早飘上云霄了。
等场面寒暄得差不多,她才装作随意地环顾一圈,轻声问。
“咦?和乐郡主还没到呀?该不会……今天不来吧?”
立即有人接腔。
“听说安王世子病得下不了床,郡主怕是得守在屋里照顾,估计来不了咯。”
“外头还有人嚼舌根,说这病就是郡主带来的晦气呢,啧啧……”
柳桂姗耳朵听着,心口甜。
朝歌啊朝歌,等今日散场,你那郡主头衔,怕是什么也剩不下了!
正盘算着再抛几句闲话、点把小火,把水搅浑点。
船舱入口处,忽地响起一声清亮的声音。
“安王世子到!和乐郡主到!”
声音不大,可听在耳朵里,跟打了个闷雷似的,一下就把船舱里的闲话全给止住了。
大伙儿,连柳桂姗在内,全都扭过头来,望向门口。
帘子一晃,叮铃两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
苏怀逸穿着一身浅白长袍,腰上勒着根青玉带,眉眼温润,走路稳当。
哪有一点病歪歪的样子?
朝歌跟着他进来,穿的也是素净的浅色裙子,头上戴的是一整套珍珠饰,脸上没涂多厚的粉,神色淡然,气定神闲。
俩人手牵着手,看着就跟画里走出来的神仙眷侣一样。
船舱里顿时鸦雀无声。
刚才还嘴碎的人,这会儿脸一阵烫,臊得坐立不安。
柳桂姗死死咬着嘴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俩,指甲都快把掌心掐出血了。
苏怀逸怎么突然就好了?司琴不是说连太医摇头叹气,让他准备后事么?
朝歌目光平平扫过一圈,最后停在柳桂姗绷紧的脸上。
嘴角极轻地往上提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原来那副安静样子。
楚珩之也一直看着进门的这两人,眼神深邃沉重。
“各位请坐吧。”
慧妃笑着开口,终于把憋闷劲儿给抛开了。
大家坐下,画舫慢慢离开岸边,朝湖心去。
船身轻摇,水波微漾。
琵琶声、笛子声响起,舞娘甩袖旋转,酒菜流水般端上来,表面瞧着又热络起来了。
慧妃斜睨全场,凤眼亮而有神。
尤其是在几位还在观望、没表过态的官员和家眷身上多看了几眼,才慢悠悠道。
“今天禹湖天气好,本宫特意备了几样小礼,和大家一道乐呵乐呵。”
她轻轻拍了两下手,立马有宫女捧出好几个红绸锦盒。
里面装的不是上等玉雕,就是名贵香料,挨个送到几家分量最重的宾客手里。
“娘娘赏赐太重,小臣实在受之有愧啊。”
人人心知肚明不能推,也不敢推,只好硬着头皮谢恩,接过锦盒,再郑重磕头。
锦盒送到楚珩之面前,里头是一把镶宝石的短刀,雕工精细。
楚珩之没伸手接,只淡淡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