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微微一笑。
“后天就是慧妃娘娘办的禹湖宴。我陪怀逸一道去赴宴,人就站在那儿,活蹦乱跳的,比写一百张告示都管用。”
安王妃眼睛亮了:“对,不吵不闹,往那儿一站,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她越想越痛快,扭头就喊。
“齐嬷嬷!快去账房领银子!给芷珊打几副压箱底的好饰,再赶三套新衣裳!咱们郡主那天,必须光彩照人!”
齐嬷嬷见主子们心里有数,肩头一松,笑着应道:“奴婢这就跑腿去!”
第二天。
东院门口,几个小厮抬着紫檀托盘鱼贯而入。
崭新的金玉头面、绸缎衣料,一样样堆上妆台。
珠光映着晨光,金丝缠绕,锦缎泛彩。
朝歌盯着那堆亮闪闪的物件,有点愣:“这些太贵重了,娘,您哪儿来的这笔钱?”
安王妃拉着她的手,温声说。
“傻孩子,这钱来路清清白白。当年你的父王走了,太后怕咱娘仨在京城被人踩一脚,悄悄指点了一条稳当路。”
她慢慢道来:“太后让府里每年拿一笔银子存进国库,算作朝廷借的,年底按规矩返利息。”
“这十年,庄子收租、铺面进账,府里吃穿用度早不用愁。我呢,那笔利息一文没动,全给你攒着呢。”
“不多,但给我的芷珊置办几身体面行头,绰绰有余。”
朝歌听着,喉头微热,一时说不出话来。
安王妃看见朝歌那副又惊喜又不好意思的样子,立马笑开。
“快!挑一身穿上试试!哪套最合你身段、最亮眼,就选哪套!剩下那些好料子,顺手给怀逸也做一套,俩人搭着穿才精神!”
朝歌忍不住扑哧一笑:“世子爷堂堂七尺男儿,这般不是委屈了他?”
“男人嘛,随便裹件袍子都能出门。”
安王妃摆摆手,理直气壮得很,“可我的宝贝儿媳妇,不打扮得体体面面的,怎么压得住场子?这才叫正经事。”
朝歌听罢,也不再推来让去,捧着衣服一件件去换。
最后,朝歌挑了套款式大方、细看金线暗绣的衣裙。
安王妃坐在榻边瞧着,越看越喜欢:“这身行头配你,怎么看怎么好!”
她扭头喊齐嬷嬷:“快!照这个款、这个色,给世子赶一套!要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对儿的!”
齐嬷嬷乐呵呵应声,转身就忙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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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湖宴那天,天还没擦亮,柳桂姗就爬起来了。
她没叫丫鬟进来,自己撩开帐子坐起,赤脚踩上地面。
梳头、敷粉、画眉、戴簪……
折腾来折腾去,花了大半天工夫,把自己扮得粉雕玉琢、贵气逼人。
满头珠光晃眼,香风扑鼻。
这是和离后她头一回正式露脸,还是禁足期刚满,分量重得很。
杨家早偷偷使了银子,把太医那边的话头全圆回来了。
不是不能生,是身子虚,调养半年包好!
所以今天她不光要等着看朝歌出丑丢人,更打算趁机物色个新婆家,再嫁一回高门。
柳家马车一停禹湖码头,柳桂姗提裙登船,四周眼睛齐刷刷扫过来了。
她脚下一顿,抬眼环顾一圈,唇角微扬。
一群小姐贵妇围上来,嘴巴像抹了蜜。
“柳小姐今天,真像开春的桃花!”
“这身裙子料子真绝,衬得人白里透红,光彩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