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是柳家养大的下人,打小就在柳家长大。”
“柳家呢?是慧妃的嫡系心腹。小公爷您琢磨琢磨,就我这身份,太子也好,五皇子也罢,哪个敢收我?”
楚珩之眼神一沉,喉咙动了动,没说出半个字。
查过她底细,干干净净。
可正因太干净,反倒让人越看越不对劲。
见他不出声,朝歌往前半步,语气沉稳。
“楚老国公想当个谁也不沾的清流,只忠皇上,不站队。”
“道理听着敞亮,可如今朝堂上哪还有清风,全是暗流。”
“太子和五皇子早就撕开了脸,楚家兵权在手、门生遍地,两边都想往怀里拉,又都防着您反咬一口。灯会那刺客,就是警告。后头等着您的,只会更狠。”
楚珩之眉峰一拧:“更狠?什么意思?”
朝歌抬眼,语气波澜不惊。
“五天后,早朝散了,老国公刚跨出宫门,就会被当场拿下,罪名是谋逆。”
“他会被直接送押大理寺,当天夜里,大理寺就会起大火。”
“什么?!你拿什么证明?”
楚珩之嗓子干,声音紧绷。
朝歌轻轻摇头:“我没证物,也没人证。”
话音刚落,楚珩之右手抽出软剑,寒光一闪,剑尖已抵在她颈侧。
“装神弄鬼,吓唬谁呢?”
朝歌只是静静望着他道。
“小公爷要是不信,现在就能要我的命。”
楚珩之握剑的手轻颤两下,最后手腕一旋,剑归入鞘。
“行。姑且当你真有点儿门道。”
他吸了口气,压低嗓音:“那我再问一句,将来坐龙椅的,到底是谁?”
这一问,是押上整个楚国公府身家性命的生死局。
朝歌嘴唇轻启,吐出只两个字:“太子。”
楚珩之一步上前,离她只有半尺远,气息几乎扑到她脸上。
“所以你绕这么大圈子,就是来劝我家倒向太子?”
朝歌却干脆利落地摇头。
“我不是来劝的。楚家选哪边,轮不到我开口。我只是把我知道的,一五一十告诉你。”
“听不听,信不信,做不做,全由您和老国公拍板。”
她顿了顿,忽然换了一副语气,干脆,带着点实诚:
“不过,要是我刚才说的这些事,一条没落空,那小公爷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悄悄派几条靠得住的暗线,盯住安王府,护好云太医和云梨。”
“别让任何人扒出他们的底细。尤其不能让慧妃那边的人,摸到他们半点行踪。”
楚珩之挑了挑眉:“还跟我讲起条件来了?”
“对。”
朝歌点头,坦荡得很。
“您今晚上亲自到这里来,不就等于承认,我已经够资格跟您谈条件了?”
安王府势单力薄,慧妃却权倾后宫,手眼通天。
这种时候还想安稳活着?
不提前找个大树靠着,等风一来,什么都留不下。
楚珩之没出声,就那么站了两秒,才慢悠悠吐出一句。
“行,我信你这一回。五天之后,要是真被你说中了,安王府上下,我会让人看着。”
朝歌微微点头,“谢了。天都快亮了,世子还需要人守着呢,小公爷要是没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