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攥了攥手心,往前走了两步,努力让声音听不出抖。
“楚小公爷,大半夜翻墙进王府内院,这规矩……是不是有点过了?”
楚珩之眉梢一扬,声音平淡。
“那安王府私藏朝廷通缉的犯人,收留罪臣家眷,这规矩,又算哪门子道理?”
朝歌一口气卡在胸口,半句接不上来。
楚珩之收剑回鞘,动作干脆。
“都请出去吧。”
他眼皮一抬,目光掠过云梨和云太医,语气不高不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
“我得跟朝歌说几句话。”
“姐姐!”云梨脱口就喊。
朝歌冲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别慌,又朝云太医眨了下眼,意思是请放心。
“没事。”
“你们俩到院子门口候着就行。”
云梨看了眼云太医,云太医也看了看她,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再开口,二人转身就走。
这会儿,整个小院里头,就剩楚珩之和朝歌两个人。
夜风凉飕飕的,一阵紧过一阵,拂过耳畔时带起簌簌声响。
楚珩之不紧不慢地朝她走近。
他低着头,直直盯住她的眼睛,瞳孔幽深。
朝歌也不躲,大大方方回看他,眼神平稳,脸上一点波澜没有。
跟刚才在苏怀逸面前那个又软又甜的模样,完全是两码事。
楚珩之心里顿时又堵了一下。
“现在不怵我了?”
“以前在国公府时,你见我就大气不敢喘。这才几天啊,傍上安王府就那么有底气了?”
他说话那语气,听着像是随口一提,其实字字带刺,句句含锋。
好像她朝歌生来,谁想踩一脚就踩一脚,一辈子别想抬起头。
朝歌悄悄抿了下嘴唇,把一口气慢慢咽下去。
“楚小公爷有什么话,痛快讲明白,犯不着兜圈子。”
“要是就想摸清他们底细,或者找我毛病好拿捏人,您根本不用跟我聊。”
她顿了顿,视线未移,“该查的查,该审的审,没人拦着。”
楚珩之盯着她这张冷静得不像话的脸,火气反而蹭蹭往上窜,下颌线绷得更紧。
刚才她对苏怀逸可不是这样。
她脸红害羞,连笑都特别温柔,还主动凑上去亲人。
可一转头面对自己,就只剩下防备。
“你还挺懂我心思?”
他往前再走半步,呼吸微重,气息拂过她额前,“那你说说,我今天为什么非要跟你聊?”
朝歌眼皮都没眨一下,只微微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那么一点点空当。
“楚小公爷大半夜跑来,不就为搞明白一件事。”
“我一个从前扫地倒夜香的丫头,怎么忽然就知道那么多旁人打听不到的事?”
“又怎么一眨眼就成了眼下这个样子?”
楚珩之听罢,沉默两秒,接着开口:“对。”
朝歌抬眼直视着他,声音清清楚楚:“因为我能看见以后的事。”
月光洒在她脸上,神情笃定,半点不像开玩笑。
楚珩之愣了一瞬,接着就嗤地笑出声,冷得很。
“你以为我是刚断奶的小孩子?随口编个瞎话就想糊弄过去?”
他声音压得更低,往前又逼了一寸。
“说!你到底替谁办事?太子那边的?还是哪路派来的暗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