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盯着柳桂姗看了半晌,才慢慢开口。
“昨晚上,你院里两个丫头,一个叫菱歌,一个叫钰歌,闹得满院子都知道。”
柳桂姗心头猛地一跳。
这事她压根没听说。
她下意识扭头看朝歌,却现小姑娘脸色白。
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这贱婢一路上竟半个字都不提!
柳桂姗心慌了,连忙低头认错。
“是媳妇疏忽大意,不知惊扰了母亲清净。”
国公夫人的语气稍缓,仍带着几分训斥。
“你既然嫁进楚家,将来是要管整个后院的。府里上上下下,事无大小,都得心里有数。
几个丫鬟半夜撕扯吵嚷,传出去算什么?明眼人说是丫鬟不懂分寸,不明底细的,还以为咱们国公府连个丫头都管不住!”
柳桂姗心头一紧,赶紧弯腰赔罪。
她不敢抬头看国公夫人的脸色,只将视线落在地面的青砖。
“是我没看好人,让底下闹出这乱子,惊扰了您清净。我回去一定彻查,好好整治她们。”
国公夫人见她低眉顺眼,脸色缓了些。
目光扫过朝歌时,轻轻点了点头。
“你带来的这几个丫头里头,倒是这朝歌看着最稳重。你刚进门,屋里还没个得力的老嬷嬷撑着,不如就让她顶上大丫鬟的位子,帮你除除杂事,管管人。”
朝歌一听,连忙上前半步,低头行礼。
“回禀夫人,奴婢这点能耐,全是少夫人从小手把手教出来的。”
“菱歌、钰歌她们几个,是少夫人出嫁前,相府夫人亲自挑的,说是身子壮实,好怀养,往后也好给咱们楚家添丁进口,兴旺门户。”
柳桂姗眉头一跳,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她们四个确实是娘安排来助她拴住夫君的。
可被朝歌当着人面讲出来,她心里还是堵。
国公夫人却听得满面欢喜。
“亲家母真是贴心,想得太周到了。”
柳桂姗看婆婆转了脸色,心里那点不自在也只好咽下去。
“都是媳妇分内该做的。”
她重新抬起头,眼神平静。
朝歌察言观色,又轻声添了一句。
“这几日少夫人并非不管事,实在是回门那天,相府夫人反复叮嘱,说少夫人身带‘旺孕吉相’,眼下头等大事,就是尽快为楚家生下一个文武双全的少爷,振兴门庭。”
“所以这些天,少夫人一门心思都在这事上费神呢。”
说完,她自己先红了脸,脑袋垂得更低。
国公夫人听了这话,越感动,看向柳桂姗的眼神都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