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
街市喧闹,行人往来频繁。
朝歌揣着那二十五两银子。
借着去给柳桂姗买点心的机会,悄悄拐进一条窄巷深处的黑药铺。
窄巷仅容两人并行。
药铺位于巷尾第三家。
木门半掩,透出一股混合药材的气息。
药铺门脸不大,柜台后头坐着个老头。
老头身穿灰褐长衫,衣领处有补丁,双手置于膝上。
耳朵虽能听见,却从不开口回应。
只有铜铃摆在他手边,来人若需交易,便需拉绳敲铃。
这人原是宫里出来的太医,因牵扯进了内廷的隐秘勾当,舌头被割了,眼睛也被挖了。
他曾是御医院五品医官,通晓胎产、调经。
事当日,奉命调配秘药,事后却被主谋弃作替罪之人。
刑部未审即判,直接押赴宫外废园处置。
幸而有人暗中接应,捡回一命,自此隐姓埋名。
前几天她喝的断子药,就是相府那边托人从这儿买走的。
今日她亲自前来,只为确保药性准确,剂量无误。
来这儿买药的好处就一条。
谁来的?
长啥样?
一概不知。
他不说,也不认人,只收钱抓药。
无论贵女、婢女、命妇或奴仆,只要递上银子,敲响铜铃。
老头便会起身行动。
店里墙上挂着三块木牌。
写着:开枝汤、断胎汤、假身汤。
朝歌伸手拽了拽写着“断胎汤”和“假身汤”的牌子。
老头抬起手,在空中比出两个指头。
这是价格提示,多年规矩未曾更改。
每剂药十两,两味共二十两。
朝歌立刻递上二十两。
老头摸了摸银子的分量,满意地塞进怀里。
随即抓出两包粉末,扔了过来。
他转身打开身后药柜,依次从三个抽屉中取药,分别称重碾碎,装入小布袋。
封口时以蜡滴定,防止泄漏。
朝歌收好药包,转身离开,顺道买了些桂花糕、莲子酥,打道回府。
她将药包藏入食盒底层,上覆油纸隔层,再将点心整齐码放其上。
归来途中未与任何人交谈。
“怎么才回来?”
柳桂姗皱眉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