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一,谁死了我都会哭。”
越重云靠着石壁,感受到了后背的冰凉,叹出一口气。
她在赌,赌万俟戈能活下来。
呵。
白一蹲在地上,仔细拍了拍衣摆,“我还以为,你只会自己去死。”
一个人,如果不把自己看得很重要,那就只能等死了。
越重云摇头,点头,“我来到这儿就是为了活。”
啪啪。
白一鼓了鼓掌,笑出声,“越重云,我记住你了。”
越重云,大燕人,硬骨头。
啪嗒。
万俟燕踉踉跄跄走过来,靠着石壁滑坐在地上。她都听到了,兔死狐悲,不过寻常。
“云,不要为我哭。”她抿着嘴,一根手指戳着面颊。
笑了。
啵。
又一个水泡破了,万俟燕并没有捂住耳朵。她总以为是自己讨厌这样的声音,才不愿意上山来,才不愿意见到山上的骨头。
呼。
有风声。
“我去看看!”万俟燕扶着石壁起来,手掌微微颤抖,几乎是逃也似的朝光亮处走去。
好。
越重云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那个字。
脚步声愈的轻了,她已经听不到了,只能紧紧抓着雀青。视线下移,她口中再次张张合合,谁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为什么?
雀青蹲在地上抬起头,紧紧回握着越重云的手,另一只手掌拍在地上。她模仿着脚步声,甚至拍的时候带起的颤动,都一步不落地通过掌心传给越重云。
啪。
越重云朝着石洞口,声音里带上哭腔,“活着回来。”
啪。
雀青停了。
越重云松开紧紧抓着的那只手,用另一只袖子狠狠擦着掌心,一直擦到有些红。她将掌心贴在墙面上,冰冷顺着掌心传到整个躯体,掌心甚至开始微微颤。
“好冷。”
让人一个接着一个去送死,真的是好事吗?
啪。
白二还在鼓捣火石,毕竟来的就这几个,剩下谁很好猜。
火是烧不起来的,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连个喷嚏都打不出来。
“她比你利索,越重云。”白一随意往回一指,语气更是干脆利落,“要做就做,错了就错。”
白一的话很生硬,硬的像块石头。
“我讨厌你,白一。”
越重云看着亮光处,话说得咬牙切齿。她果断转身朝着石室走去,一步比一步快,地踩得嗒嗒作响,像是要把所有的怒气都泄出来。
讨厌鬼,讨厌的女人。
越重云走到石室里,她站在台阶上,往下看去。
佩佩蹲在白二旁边,小小的一团。和初见时不同,没了那时的干脆冰冷,直到此刻,越重云才意识到她的确是个小孩子。
恍惚。
越重云用一只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试图将自己的半张脸都遮起来,只要看不见就好了。
咔。
佩佩放下手中的石头,兴冲冲抬起头来,“王女呢?”
孩子的信任,总是全然纯粹的,也足够扎人。
越重云僵在原地,没什么话说。
咕。
咽了口口水,她也只觉得喉咙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