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下子安静了。赵晓曼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王二狗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突然停下。
“他们怕我们。”他说,“要不干嘛费这么大劲,又是造谣又是断料?”
罗令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们不能停。”王二狗声音沉下来,“越这时候,越得动起来。”
罗令点点头,起身走到窗边。天色渐暗,村道上还有人来往,但气氛明显变了。几个路过文化站的村民探头看了看,欲言又止。
他知道,谣言已经开始影响人心。
“今晚我再去一趟老槐树。”他说,“你们先把所有线索都摊开,等我回来。”
夜深后,罗令独自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他从怀里取出那半块残玉,贴在额前,闭上眼,呼吸放慢。风穿过树叶,出沙沙的轻响。
梦境浮现。
依旧是那座古村落,但这一次,画面不再聚焦于某处建筑或仪式。他看到的是村外的山路,几条小径交错延伸,藤蔓缠绕,像一张隐蔽的网。其中一条路被人为堵死,另一条路上,有人影在搬运竹材,却绕开了青山村的方向。
他睁眼,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断供,而是一次有预谋的围堵。
回到文化站,赵晓曼和王二狗还在等他。桌上摊着舆情图、供应链记录和村内外交通路线。
“我想通了。”罗令坐下,声音很稳,“他们想用舆论压我们低头,用断料逼我们停产。但我们只要还动,他们就慌。”
“那怎么办?”李老三问。
“第一,原料不能停。”罗令说,“王二狗,你明天一早就出,去南岭那边看看。那边有野生竹林,村民自己采,不走场子。我们直接收,现采现用。”
“可那边山路不好走。”王二狗皱眉。
“再难也得走。”罗令说,“我们不靠他们供货,我们自己找路。”
赵晓曼接过话:“舆论这边,我也不能只记不回。我们可以一段视频,讲清楚‘可拆卸结构’是我们祖辈传下来的老法子,不是新设计。”
“对。”罗令点头,“把老物件翻出来,拍清楚。再找王伯录一段话,说说这结构几十年前就用过。”
“可那些造谣的人不会看。”李老三低声说。
“不是让他们看。”罗令说,“是让外面愿意信的人看到。只要有人开始查,就会现他们在撒谎。”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件事:
一、开辟新竹源,确保生产不断。
二、布溯源视频,反击抄袭指控。
三、全面记录异常行为,备后续查证。
写完,他抬头:“从现在起,我们每一步都要留下痕迹。他们想暗地里动手,我们就把事情摊到明面上。”
赵晓曼打开笔记本,开始列执行清单。王二狗掏出对讲机,联系巡逻队,准备明天一早出探路。李老三默默起身,去仓库清点剩余材料,重新排产计划。
罗令坐在灯下,手里握着笔,面前铺满资料。窗外,夜风穿过竹林,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忽然想起李国栋早年说过的一句话:“树长得高,影子就招风。不怕人看,就怕人妒。”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赵晓曼刚出去的测试视频,播放量在缓慢上升。评论区第一条写着:“原来这结构真有来历,学到了。”
罗令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两秒,正要关屏幕,又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账号,只了一句话:
“你们查得越深,摔得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