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令蹲在坑边,指尖捏着那块深褐色的布角。布料粗糙,边缘有细密的手工缝线,像是从某件旧工装上撕下来的。他没说话,只是将布角轻轻贴在残玉上。玉身微热,一丝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他闭了眼。
梦中画面一闪而过——昏暗的砖窑内部,墙上挂着几件同色粗布衣,角落堆着麻袋,袋口印着“德柱建材”四个褪色红字。一辆皮卡停在窑口外,车尾朝向山道,后备箱半开,露出半截木箱。
他睁开眼,立刻掏出手机拨通周正的号码。
“后山废弃砖窑,”他说,“赵德柱在那儿藏东西。”
周正赶到时,天已蒙蒙亮。他听完罗令的描述,盯着那块布角看了几秒,随即下令调派警力排查。王二狗主动站出来“我知道暗道,能绕到窑后。”
“你受伤了。”罗令看了眼他包扎过的手臂。
“轻伤,不碍事。”王二狗咧嘴一笑,“再说了,这回不是硬闯,是带路。”
计划很快定下。由王二狗假扮送货人,带着一个装有定位器的仿制陶罐前往砖窑,谎称“接头交货”。赵晓曼负责联络广播站,安排村民在周边山道隐蔽值守,一旦现异常立即通报。李国栋坐镇文化站,手边放着祖传的铜锣,约定三声急响为行动信号。
清晨的山风带着湿气,一行人分头出。
王二狗骑着摩托,披着件旧工装,后座绑着木箱。他沿着土路缓缓前行,经过几处拐弯后,远远望见砖窑口停着一辆皮卡,正是梦中所见的那辆。他停在五十米外,拎着箱子走过去。
窑内没人应声。他敲了敲门框“货到了。”
片刻后,窑门拉开一条缝,一个人探出头,警惕地打量他。王二狗把箱子放在地上,说“德柱哥让来的,说是急用。”
那人没接话,招手叫了另一个守在里面的打手。两人合力把箱子抬进窑内。王二狗站在原地没动,袖口里的按钮轻轻一按。
信号已传回。
文化站里,赵晓曼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定位光点。她轻声说“进了。”
李国栋站在窗前,手扶铜锣,目光沉稳。
半小时后,窑门再次打开。赵德柱亲自出来了。他穿着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个帆布包,身后跟着四名打手。其中两人抬着几个麻袋,另一人肩上扛着木箱。
赵德柱四下张望,转身对打手说“走,快点装车。”
周正立刻下令收网。
警车从山道两侧包抄而来,鸣笛封锁出口。与此同时,村民从林间小路涌出,手电、手机灯光连成一片,将皮卡团团围住。
赵德柱脸色一变,猛地推开身边人,拔出腰间短刀。
“你们算什么东西!”他吼道,“敢拦我?”
王二狗站了出来,挡在车前“东西留下。”
“滚开!”赵德柱挥刀逼近,“再不退,我捅死你!”
人群没动。灯光齐刷刷照向他,像一道墙。
就在这时,林间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李国栋一步步走来,白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他站在最前,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喧闹“青山村八代守土,今日不容贼寇猖狂!”
村民们齐声喊“交出文物,放你走!”
打手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始后退。赵德柱还在挥刀,可脚步已乱。
周正带人冲上前,迅控制住局面。四名打手被按在地上,赵德柱挣扎几下,终被制服。
警方当场搜查皮卡后备箱和麻袋。打开后,里面全是清代瓷器、陶俑、铜饰,部分还带着湿泥。在最底层一个麻袋夹层里,现一封用油纸包裹的信。
周正展开信纸,眉头越皱越紧。
“赵崇俨亲笔。”他把信递给罗令,“写着‘899章前务必拿到盟约,否则前功尽弃’。”
罗令盯着那行字,没说话。残玉贴在胸口,仍有些温热。
文物被逐一登记装车。赵德柱被押上警车时,突然扭头看向罗令“你早就在等我?”
“不是等你。”罗令说,“是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