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推开门时,风正从山口灌进来,吹得屋檐下的铁皮牌晃荡作响。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压得很低“人进了后山,往老采石场去了,脚印没断。”
罗令正坐在桌前翻笔记本,听见这话立刻合上本子,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夹克就往外走。桌上铁盒没锁,里面静静躺着那份《文物保护法》复印件,还有村民巡逻队刚领的执法记录仪。
“通知赵晓曼。”他边走边说,“广播站开起来。”
不到十分钟,村文化站门口聚了七八个人,都是巡逻队的。王二狗把录像设备绑在胸前,赵晓曼骑着电动车从广播站赶来,手里拎着一个充电宝和手机支架。她把手机架在车把上,点了直播,标题刚打出来——“青山村村民依法护宝”,弹幕就开始滚动。
“走。”罗令拎起手电,带队出。
山路窄,夜里看不清路基,一行人靠着微弱的光往前挪。快到采石场时,王二狗突然抬手示意停下。前方有光,不是手电,是那种工地用的强光灯,照在刚翻过的土堆上,泛着灰白。
罗令伏低身子,往前探了两步。坑已经挖了近两米深,两个男人正蹲在底下,用布袋往出装陶片。其中一人手里还握着一把短柄铁锹,另一人肩上扛着个麻袋,里面出轻微的磕碰声。
“拍下来。”罗令低声说。
王二狗立刻打开记录仪,镜头对准坑底。赵晓曼也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固定在石头上。
罗令站起身,提着灯走向坑边,声音不急不缓“根据《文物保护法》第五条,地下文物属于国家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私自掘。你们的行为已经违法。”
坑底两人猛地抬头,其中一个迅把麻袋往身后藏。过了几秒,那人爬上来,手里多了把匕,刀刃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少管闲事。”他嗓音粗哑,“这是废地,我们挖点土,犯哪条了?”
罗令没退,也没动,只是把执法记录仪举高了些“你们挖的是清代陶窑遗址,地图上标得清楚。现在全程都在录,直播也开着,全省都能看见。”
赵晓曼立刻补了一句“直播间已经有三百多人在线,我刚了定位到县文化执法群。”
那人眼神闪了闪,回头看了同伴一眼。另一人也爬了上来,手里没拿刀,但肩膀绷得很紧。
“我们就是收点老物件。”他换了个语气,“村里不是有人卖吗?”
“谁卖的?”罗令问。
“不认识,外来的。”
罗令冷笑一声“那你们怎么知道这儿有东西?怎么偏偏挖在窑口正上方?图纸是谁给的?”
对方不答,只把匕往前递了半步“让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人群里有人往后退了半步,王二狗立刻横跨一步挡在前面,锄头拄在地上,声音沉下来“再往前,算袭警。”
“我们不是警察。”罗令平静地说,“但我们是合法巡逻队,受村委会授权,配合文物执法。你们现在离开,还能算主动中止;要是伤人,就是刑事犯罪。”
那人咬了咬牙,突然抬脚踹向坑边一块石头。石头滚进坑里,砸在一堆陶片上,出清脆的响声。
“砸了!”王二狗喊了一声,扑过去用身体挡住那堆文物。一块碎陶边缘划过他手臂,血立刻渗出来,但他没松手。
“住手!”罗令厉声喝道,“故意损毁文物,按《刑法》第三百二十五条,最高可判十年!”
赵晓曼这时把《村民文物保护公约》举了起来“这是全村签字的公约,凡破坏文物者,逐出村籍,永不接纳。你们要是住在附近,以后别想进青山村一步。”
林子里忽然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李国栋由人扶着走过来,站在队伍最前头,白在灯光下很显眼。
“我李家守这山八代了。”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你们今晚挖的,是我祖上烧窑吃饭的地。轮不到外人来糟蹋。”
村民们齐声应道“不许挖!”
那两人脸色变了。拿匕的还想往前冲,却被同伴拉住。那人盯着罗令“你们真敢拦?”
“不是敢不敢。”罗令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坑边,“是必须拦。法律在这儿,我们在,文物就在。”
直播画面里,弹幕疯狂刷新。
“报警了!”
“我已经打11o,说了定位。”
“支持青山村!”
赵晓曼看着屏幕,低声说“执法大队回消息了,正在路上,十分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