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说话,只是缓缓点头。
王二狗挠头“你们打什么哑谜?”
“不是哑谜。”罗令转身,从墙角搬出一堆木料,“今天第一课,做凳子。谁做得出来,谁就算入队。”
“这么快?”老李头惊讶。
“越快越好。”罗令拿起一块板,“昨晚那把刀插在桌上,不是吓唬谁。他们要的是地契,但真正怕的,是我们记不住自己的东西。只要我们还能做出一样的家具,修好一样的门,他们就毁不掉这个村。”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可我们哪会这些?”
“慢慢学。”李国栋接过话,“我教你用墨斗。第一课,不是怎么弹线,是怎么看线。”
他走到每人面前,下一小截木料和一把尺子。
“先画线,再下刀。线不对,一切白搭。”
村民们低头忙碌起来。有人画歪了,被李国栋当场指出;有人用力过猛,尺子滑脱,划伤了手。王二狗试了三次,墨线都弯成弧形,急得满头汗。
“心浮。”李国栋只说了两个字。
“我咋就画不直?”王二狗嘟囔。
“你眼里只有线,没有木头。”罗令走过去,拿起他的尺子,“木头有纹路,顺着它走,刀才不偏。你硬压,它就反你。”
他重新对准,轻轻压住尺子前端,一寸寸推过去。
“看,它自己会告诉你该往哪走。”
再弹一次。
“啪!”
笔直线。
王二狗瞪大眼“你这跟李老的一模一样!”
罗令没答,只是把尺子递还给他“再来。”
太阳升到中天,祠堂里弥漫着木屑和墨汁的味道。几张粗糙的凳子雏形已经拼好,虽不精致,但结构完整。老李头做的那张,四腿平稳,轻轻一摇也不晃。
“行啊老李!”有人拍他肩膀。
“手生了。”他咧嘴一笑,“可这东西,就像骑自行车,一旦会了,就忘不掉。”
罗令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段未完工的榫头。他时不时抬头看那道墨线,又低头琢磨手中的木料。
赵晓曼走过来,递上水壶“你从早上就没喝一口。”
“我在想。”他接过水,喝了一口,“昨天地契出现的时候,残玉烫。刚才弹墨线,又烫了一次。”
“你觉得有关?”
“不是觉得。”他盯着那条黑线,“是肯定。梦里的人,也是这么用墨斗的。但他们量的不只是家具。”
“你还梦见什么?”
“山。”他说,“他们用墨线连山。就像……在标位置。”
赵晓曼皱眉“你是说,这些技艺,不只是手艺?”
“可能是地图。”他低声说,“也可能是钥匙。”
她没再问,只是看着他手中的榫件。
“你会做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