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正暖。罗令回到校舍,把工装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他坐在讲台前,翻开《罗氏匠录》,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
**2o25年4月8日,晴。文化部授奖。非为功,为证。**
写完,合上册子,放到抽屉里。
他起身走到黑板前,把压着奖杯的红绸轻轻掀开,露出底下那行粉笔字。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板擦,把“全球师徒网络,始于心诚”整个擦掉。
粉笔灰簌簌落下。
他重新拿起粉笔,一笔一划写下
**以后有人问你们,青山村的老师得过什么奖?你们就说——他修过屋顶,教过识木,没让老手艺断在我们手里。**
写完,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字太挤,又用手指抹掉最后一个“里”字,重写一遍,拉开了间距。
窗外,孩子们放学了,嬉闹着跑过操场。有个小女孩跑进来,仰头看他“罗老师,这是新作业吗?”
“不是。”他摇头,“是以后别人问起我,你们该怎么答。”
女孩眨眨眼,记下了。
她跑出去,追上同学,大声说“我知道啦!罗老师得过的奖,就是修屋顶、教识木,不让手艺断!”
一群孩子跟着喊“修屋顶!教识木!不让断!”
声音传得很远。
赵晓曼站在厨房门口,听见了,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也没哭。她转身继续洗碗,水流哗哗响。
傍晚六点,天边染了橙红。罗令独自走向老槐树,坐在树根凸起的地方。残玉贴在胸口,温着。他没刻意凝神,梦却来了。
还是那场宴席。
土墙屋里,灯火昏黄。举报的汉子坐在主位,碗筷齐全。门外走进一位官府差役,身穿青袍,手里捧着文书。他没宣读,只是把文书放在桌上,向汉子拱手。
汉子愣住,连忙起身还礼。
差役说了句话,唇形模糊,听不清。
但罗令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你守住了规矩,我们也该守住人心。”
画面没再变。汉子低头,眼角有光。其他人举碗,笑声渐起。
梦止。
罗令睁眼,天已擦黑。山风拂面,带着草木清香。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的残玉。
它不再烫。
它只是静静地,贴着他心跳的位置。
当晚,他回到校舍,孩子们早已回家。教室空荡,只有桌椅整齐排列。奖杯仍放在讲台上,红绸盖了一半,像一件寻常摆设。
他走过去,把红绸完全展开,铺平在桌面。然后,他将奖杯轻轻挪开,放在靠墙的书架最上层,夹在一排旧教材中间。
做完这些,他吹灭灯,回屋睡觉。
夜里,没有梦。
第二天清晨,赵晓曼走进教室,看见黑板上的新字,站了很久。她没擦,也没拍照,只是轻轻把昨晚剩下的半杯茶倒掉,重新泡了一壶。
王二狗来巡山,路过校舍,抬头看了眼窗户,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李国栋在祠堂门前扫地,扫帚划过青石板,出沙沙声。他抬头望了望小学方向,没说话,低头继续扫。
阳光照进教室,落在讲台上。奖杯藏在书架高处,只露出一点银边。黑板上的字清晰可见,粉笔白得干净。
外面,山梁静默,槐树新叶摇曳。
一只鸟飞过,落在屋檐,叫了一声,又飞走了。
喜欢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请大家收藏直播考古我的残玉能通古今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