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邻村传来消息张家湾已经开始转移,有户人家房子塌了半边。
青山村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但没人慌。王二狗带着巡逻队在堤上走,手电筒光扫过新加固的段落,水泥未裂,石笼稳固。
罗令守在小学值班室,桌上摊着地图和木纹拓片。赵晓曼送来姜汤,他喝了一口,烫得嘴角红。
“你说准了。”她坐下来,“刚才老支书说,这是八十年来最早的一次大汛。”
罗令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抚过胸前的残玉。玉温着,不烫,也不凉。
天亮时,雨小了。
太阳从云缝里钻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村道上。河水依旧湍急,但堤坝完好。几处低洼积水,但没进屋。孩子们穿着雨靴在水坑里跳,笑声传得很远。
村口渐渐聚了人。
他们没带工具,也没喊口号。有人抬着一块红布,上面用金漆写着字。王二狗走在前头,手里捧着个木托盘。
罗令走出值班室时,看见他们排成一列,站在校门口。
“干啥?”他问。
王二狗把托盘递过来。上面是一面锦旗,绸面厚实,针脚细密。红底金字,写着六个大字**木纹大仙,活菩萨**。
罗令愣住。
“我们连夜赶的。”一个老太太说,“你救了全村。”
“不是我。”罗令往后退半步,“是先人留下的法子。”
“那你读懂了!”另一个汉子大声说,“要不是你坚持,谁信树皮能知天?”
人群安静下来。李国栋拄拐上前,站到罗令身边。“八百年前,罗家先祖定下规矩护村者,不在官册,在人心。”他顿了顿,“今天,人心认你。”
罗令低头看着锦旗,手指触到绸面,粗糙而温暖。他想推辞,却说不出话。
赵晓曼接过锦旗,轻轻展开。阳光照在金线上,反着光。
中午,一辆黑色轿车开进村口。
车门打开,气象局局长下车,手里拿着一个红本。他穿过村道,直奔文化站。直播设备早已架好,村民围在周围,没人喧哗。
“青山村罗令同志,”局长站定,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开,“经省气象科学委员会复核,您依据古法‘木纹密度观测术’作出的汛情预警,与实际降雨时间、强度高度吻合。现正式授予您‘民间防灾智慧贡献奖’,以表彰您对传统知识现代化应用的杰出实践。”
他递出证书。
罗令接过,红本沉甸甸的。他翻开,内页印着钢印,还有专家组签名。
“古代观测法,”局长继续说,“不应被遗忘。它与现代科技不是对立,而是互补。今天,我们向历史致敬,也向守护历史的人致敬。”
掌声响起。
罗令站在老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他肩上。他抬起手,轻轻抚过胸前的残玉。玉温润,像被阳光晒透的石头。
梦又来了。
不是暴雨,不是逃难。他看见一群明代村民站在高坡上,雨水顺着斗笠滴落。他们望着修好的堤坝,望着没倒的房子,望着安然无恙的粮仓。一个老匠人蹲在地上,用炭条在木板上画纹路。旁边的年轻人跪下,双手捧起那块木板,像捧着圣物。
画面淡出前,他听见一句话,很轻,却清晰
“根在,就不怕风雨。”
罗令睁眼。
眼前是现实中的笑脸,是赵晓曼递来的水杯,是王二狗举着手机大喊“直播点赞破十万了”,是李国栋默默把拐杖往地上又顿了一下。
他没笑,也没哭。只是把证书轻轻夹进《罗氏匠录》里,合上书。
风从山谷吹来,掀动书页一角。那页上,画着一棵老树,根系深深扎进岩缝,枝叶伸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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