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看村民,径直走到码头中央,从快艇上抬下一个黄金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个青铜罗盘,直径四十公分,表面刻满海浪纹,中央有个舵形凹槽。罗令一眼认出来——和他梦里见过的“巽位舵”一模一样。
赵海涛把罗盘举起来,对着村民。
“赵家的东西,今天收回。”他声音低,但穿透雾,“航海图的正统,不在泥里刨食的村夫手里,而在海上。”
没人动。
他扫视一圈,目光落在罗令脸上。
“你手里有半块玉。”他说,“我知道。但玉不全,梦不准。我们有罗盘,有图,有船,有兵。你们有什么?”
罗令没答。
赵海涛冷笑,把罗盘放在石台上,手指按在舵槽上。
“这罗盘,能引海流,开地门。”他说,“你们封的,我们开。你们藏的,我们拿。赵家五百年背罪,今天,是收债的时候。”
王二狗握紧了手里的竹矛。
罗令抬手,拦住他。
他盯着罗盘,忽然开口:“你爸让你来的?”
赵海涛一顿。
“赵崇俨。”罗令说,“他不敢来,就派你?”
赵海涛眼神一沉:“他不是我爸。他是我主。我为他清路。”
“那你不知道。”罗令说,“这罗盘,不是钥匙。”
“不是钥匙,是什么?”
“是祭器。”罗令看着他,“你按下去,不是开门,是放东西出来。”
赵海涛笑了:“你吓我?”
“你不信,就试试。”
赵海涛盯着他,手指缓缓压向罗盘中心。
赵晓曼突然开口:“明代手记写过,‘舵动海眼,血涌七日’。你祖上参与过盗掘,死了三十七人,只剩一个逃回来,疯了,临死前说——‘夜叉回来了’。”
赵海涛的手停在半空。
他慢慢抬头,看向赵晓曼:“你看过赵家密档?”
“我没看过。”她说,“但我看过钟里的批注——‘闽南赵氏,受金卖图,族诛不赦’。你爸没告诉你?”
赵海涛脸色变了。
他猛地挥手,身后两人上前,枪口对准赵晓曼。
罗令一步跨前,挡在她前面。
“你要开地门,得先过我们。”他说。
赵海涛冷笑:“你们三十条破船,挡得住快艇?”
罗令没回头,抬手又吹骨哨。
三短,两长。
渔船阵动了。
最前排的船同时亮起灯,不是电灯,是老式桅灯,用油点的。灯光昏黄,却在雾中连成一条线,像一道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