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兵嘿嘿笑起来,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一个新兵小声说:“班长,我能先尝一个不?”
马班长瞪了他一眼:“尝什么尝?等全连都吃上了你再尝!现在尝一个,待会儿就少一个。少一个,连长就得少吃一个。连长少吃一个,明天训练就得少跑一圈。你担得起?”
新兵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包饺子。
锅里,饺子还在翻滚,热气腾腾,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芷江医院那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
汪院长把各科室主任叫来开会,第一句话就是:“过年期间,伤员怎么办?”
林沐川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轻伤的,能回家的尽量安排回家过年。重伤的,留在医院,咱们陪着。”
陈济生点点头:“林主任说得对。能回家的,让他们回去团圆团圆。回不去的,咱们也得让他们过个好年。过年嘛,不能让他们觉得被忘了。”
汪院长看着他们,心里踏实了不少。天知道,陈济生没来之前自己过得是什么日子?现在这两个人,一个稳,一个细,就像他的左膀右臂,有他们在,医院这块他就放心。
“行,那就这么办。轻伤员,今天开始统计,能走的都安排走。重伤员,咱们陪着吃年夜饭。”
他说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红纸包。
“这是军部刚送来的。”汪院长把红包分给各科室主任,“每人一份,军长亲自批的。大夫二十块大洋,护士十块,勤杂工五块。过年了,意思意思。”
林沐川接过红包,愣了一下:“这么多?”
汪院长笑了:“军长特批的,咱们医院这一年忙成什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没数?不光要给咱们部队的伤员看病,芷江的老百姓也往咱们这儿跑。现在连晃县、麻阳那边都有条件好的人家,专门跑几百里路来咱们医院看病。”
他扬起了笑脸,又补充道:“军长说了,医院的人最辛苦,一年到头没日没夜地干,过年不能亏待。这点钱,算是心意。”
陈济生拿着那个红包,心里热乎乎的。
他想起了自己在武汉博爱医院的时候,过年哪有这个?战时什么都困难,能按时钱就不错了,奖金那是想都别想。
可现在,不光有饷,有奖金,还有年货。
下了班,陈济生揣着红包和年货往家走。
红包揣在左边口袋,硬邦邦的,硌得慌。可他舍不得换个地方,就那么让它在口袋里硌着。
年货拎在手里,沉甸甸的,猪肉羊肉用油纸包着,白面装在布袋里,糖果用红纸裹着,看着就喜庆。
推开家门,他媳妇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两个孩子趴在桌上写作业,大儿子抬头看见他,喊了一声:“爹回来了!”
陈济生笑着应了一声,把年货放在桌上,又从怀里掏出那个红包,递给媳妇。
“这是什么?”他媳妇接过来一看,愣住了,“二十块大洋?哪来的?”
“医院的过年钱。”陈济生笑着说,“军长批的,还有年货,猪肉羊肉白面糖果,都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