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像吴建明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身体恢复力是惊人的。
他们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冲动和好奇,尤其是看到感兴趣的、吸引自己的东西时更是如此。他们很快就会把曾经的不愉快抛在脑后。
第二天早上,吴建明一觉醒来,现昨天那些难受的感觉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不断闪现的,却是昨天在天上看到的那些画面。
群山如龙,村庄如星,整片大地都在脚下铺开。
恢弘,壮丽,震撼。
还有坐在飞机里的那种感觉,整个人和天空融为一体,自由得像一只鸟。
他忽然咧嘴笑了。
是啊,还有什么比坐在一架自己的战机上更振奋人心的事呢?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翻了个身,又想起昨天吐得死去活来的惨状。
可那又怎么样?
吐就吐吧。下次,他还要上去。
宽大的校练场上,陈明志在默默地反思自己,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这座校练场是坦克团专用的,足足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被压得平平整整,铺着一层厚厚的碎石,坦克碾上去嘎吱作响。
四周用木桩和铁丝网围了起来,每隔几十米就挂着一块牌子,上头写着“军事重地,闲人免入”。
校练场的西边是一排简易的营房,青砖灰瓦,门口挂着木牌,上头写着“坦克团一营”“坦克团二营”之类的字样。
营房前面是一片空地,停着几辆卡车和吉普车,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机械,穿着工作服的机械师们正在那儿忙活。
北边靠山的地方,立着十几个靶子,有木头的,有铁皮的,还有几辆报废的卡车。那是坦克炮的靶场,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弹坑。
整个校练场透着一股子钢铁的味道,混着柴油和机油的气息,让人莫名地兴奋。
陈明志第一次走进这里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那些坦克,一辆辆整整齐齐地排在库房门口,炮管斜指着天空,像一排沉默的钢铁巨兽。阳光下,墨绿色的涂装泛着幽幽的光,履带上的泥土还没干透,散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力量。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每个男人骨子里的东西——对钢铁的迷恋,对力量的向往!
从远古时代拿着石斧追逐猎物,到如今开着坦克冲锋陷阵,那种刻在dna里的冲动从来没变过。
陈明志看着那些坦克,眼睛放光,嘴里喃喃道:“乖乖……”
太酷了!
太他娘的酷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爬上去,开着一辆坦克轰隆隆地冲向鬼子的阵地,一炮轰掉一个碉堡,碾碎那些狗日的膏药旗。
可是,当他真的试着爬进去坐了之后——
这玩意儿,威风个屁!
又闷又热,里头空间小得跟棺材似的。他缩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腿都伸不直,脑袋差点顶到舱盖。那股机油味儿直往鼻子里钻,熏得他直犯恶心。
汗珠子顺着脸往下淌,他想擦,却连抬手的空间都没有。想动一下换个姿势,现周围全是冰冷的钢铁,硬邦邦地硌着胳膊和腿。
更难受的是那股闷劲儿。舱盖一盖,里头不透气,呼吸都觉得困难。陈明志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铁罐子里,然后被人扔在太阳底下暴晒。
他待了不到三分钟就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