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靠窗的下铺,把包袱放上去。
赵大牛也跟着进来了,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床上,颠了颠,咧嘴笑了:“嘿,这床板,比我家那硬炕舒服多了!”
接着又进来两个人。一个瘦高个,瞧着就斯斯文文的,说话也慢条斯理:“你们好,我叫周文才,长沙来的,念过几年书。”
另一个矮壮敦实,满脸憨厚,跟王小波有得一拼:“俺叫刘石头,湘西的,家里种田。”
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
赵大牛一拍大腿:“行,咱四个就是一条炕上的战友了!”
王小波点点头,没说话,心里却热乎乎的。
刘石头凑过来,十分疑惑地问:“一条炕?可咱这不是床吗?”
赵大牛一瞪眼:“你懂啥?这叫比喻!比喻你懂不?”
周文才一脸高深地说:“所谓比喻,就是打比方。把床比作炕,是为了表达咱们四个关系亲近,就像一家人睡一条炕上。”
刘石头恍然大悟,然后又挠头:“可俺家没炕,俺家睡竹床。”
赵大牛翻了个白眼:“那你家竹床能睡几个人?”
“俺和俺弟,俩。”
“那现在咱们四个人睡一间屋,是不是比你家竹床人多?”
刘石头点点头。
“那不就结了!人多就得用炕来比,炕大!”
王小波听的直乐,忍不住笑了,憨憨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一刻钟后,操场集合。
两百多号新兵站得歪歪扭扭,跟一群没头苍蝇似的。马大山站在前面,脸黑得像锅底。
“站没站相,像什么样子!”他吼了一嗓子,“全体都有,立正——稍息!立正——稍息!重复二十遍!”
二十遍下来,有人已经开始喘了。
马大山还不满意:“看看你们,一个个跟面条似的。从今天起,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跑五公里!跑完吃早饭,吃完开始训练!晚上十点熄灯,谁敢熬夜,明天加倍!”
新兵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五公里……”
马大山的耳朵比狗还灵,立刻瞪过去:“嫌少?那明天跑十公里!”
那人赶紧闭嘴。
王小波站在队伍里,一声不吭。他想起村里老人说的话,“当兵苦,当兵累,当兵要脱几层皮。”现在看来,脱皮是肯定的了。
可他不怕苦。
既然来了,那他就好好干!
千万不能丢人!他攥紧拳头,挺直了腰板。
第一天的训练,从站军姿开始。
站军姿这事儿,听起来简单,做起来真要命。双腿并拢,挺胸收腹,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一站就是一个时辰。
太阳从山头爬上来,晒得人头皮麻。汗水顺着脸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又辣又涩。
有人忍不住抬手去擦,马大山的大嗓门立刻炸响:“那个谁!加站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