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
平流层的阳光极其刺眼,没有任何杂质,直愣愣地从舷窗扎进来。
机舱里安静极了,大家都睡了。
那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工程师和工人们,都睡着了。
一个个东倒西歪,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林知返睡不着。
她靠着冰冷的舷窗,看着外面。
外面是棉花糖一样的云,还有比云更耀眼的太阳。
真刺眼。
她有点想念矿区那看不见光的黑夜了。
人真是贱呀,她想。
“林顾问。”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
陆征走了过来,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作训服,但脸上还是有擦不掉的黑灰。
那条受伤的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看着有点滑稽。
“喝点水。”他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
林知返接过来,没喝,水壶的温度,暖着她的手。
“谢谢。”她说。
“客气了。”陆征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顾问。”他又开口了。
“嗯?”
“总部,有最后一个指令。”
林知返转过头。
指令?不是都结束了吗?
她看着陆征,眼神里全是问号:“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所有人都安全了。”
“是的。”陆征点头,表情很严肃,“但这个指令,只给您一个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代号,归巢。”
归巢。
他从战术背心的最里面一层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
不。
准确说,是一个那种用来装机密文件的、铅封的小铁盒。
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冷冰冰的银灰色。
“这个,给你。”陆征双手递过去。
他那个姿态,郑重得有点过分。不像是在给东西,倒像是在移交核按钮。
林知返一愣,“这是什么?战后总结?”
“不是。”陆征摇摇头,表情收敛了那种兵痞气,神情变得极其严肃。
“这是一号长,在我出前,亲手交给我的。”
“他说,如果在那里你没能挺过来,这东西就跟我一起埋在那。”
“如果你能活着坐上这班飞机。”陆征停了停,然后看相容林知返的眼睛。
“那就把这个交给你。作为……”
“作为代号‘归巢’行动的,最后一条指令。”
这不是什么官方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