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天。
“跟上!别掉队!”陆征最后一个出来。
他几乎是被气浪推出洞口的,伤了的胳膊上全是血,另一只手还提着枪,倒退着断后。
外面的雇佣兵被塌方埋了大半,剩下的被碎石砸的抱头鼠窜。
“车在那边!”林知返指着远处隐蔽的突击车。
那是沈聿留给她的刀鞘。
一群人连滚带爬的冲过去,这时候没人是什么工程师顾问,都是想回家的野狗。
直到猛士车的引擎重新轰鸣,那种要把五脏六腑都颠出来的震动传来。
活了。
车里,年轻的工程师抱着林知返递来的一瓶水,手还在抖,水洒了一身。
“姐……”他声音哑的不成样,“你真是联合国顾问?不是特种兵?”
那股子和炸药的狠劲,还有炸楼的决断,哪像个坐办公室的。
林知返没理他。
她坐进副驾,撕开应急包。
她对开车的陆征说:“手拿来。”
陆征腾出那只伤手,小臂上一片血肉模糊,枪伤跟刮伤混在一起。
林知返没废话,拧开酒精,直接浇了上去。
滋啦。
看着都疼。
陆征眉毛都没动,就是手背上青筋暴起了两根。
林知返用绷带一圈圈缠紧,最后用牙咬住绷带头,狠狠打了个死结。
那动作,熟练,野蛮,有股子跟她外表完全不符的草莽气。
陆征抽空看她一眼,嘴角咧到了后耳根,一口白牙,在满脸黑灰的衬托下,亮的晃眼。
“林顾问。”
“嗯?”林知返把空瓶子扔到后面。
“等回了北京,部里那帮坐办公室的不给你奖金。”陆征看着前面的路,眼神贼亮,“我带兄弟们去帮你堵他们的门。”
林知返扯了扯嘴角。
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这时一波一波的涌上来。
她把自己陷进椅背,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远的火光。
“奖金就算了。”她闭上眼,眼前是四合院里那棵安静的海棠树。“请我吃碗面吧,要加蛋的。”
陆征哈哈大笑。
笑的整个车顶都在抖。
“成!管够!我那帮兄弟别的本事没有,擀面是一绝!”
车后座。
死里逃生的兵,还有抹眼泪的工程师,都跟着笑起来。
那笑声,把死亡的阴影,冲洗的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