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要是她不回来了,就把那几棵海棠树砍了吧。”
“留着看,心烦。”
林知返的眼泪,啪嗒一下,砸在军大衣那墨绿色的布料上沁进去一小块深色。
砍树。
那个男人。
他不是心烦海棠树,他是怕自己忍不住,看着树就会想起树下那个拿着剪刀乱剪一气的姑娘。
怕那些思念长成藤蔓,把他最后一点理智给勒死。
“可第二天酒醒了。”陆征接着说,“他又请了个园艺师,专门去给那几棵树施肥。那叫一个宝贝,叶子上长个虫子都要亲自抓。”
“那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主。”
“他在给你守着呢。”
“守着那个家,守着那些花,守着那条让你回家的路干干净净的,不让一点脏东西沾边。”
陆征转头,很认真的看着她。
“所以啊,林顾问。那天在车里,长让给你带话,说缓缓归。”
“那是他怕你出事,怕你急中出错。”
“但他心里。”陆征指了指北边的星空。“他恨不得你长出翅膀,现在就飞回去。”
林知返抬起头,擦掉了脸上的水渍。
她看着那片被战火映红了半边的夜空。
没有月亮。
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冷冷的挂着。
但她好像看见了。
看见了万里之外,那个四合院的灯火,看见了那个男人,可能正站在那棵海棠树下,也这样抬头看着天。
孤独,倔强,守着一份男德典范的寡。
噗嗤。
她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鼻子里却冒着酸泡。
“傻子。”她骂了一句,声音却温柔的不像话。
“男德标兵啊这是,回去高低得给他颁个锦旗。”
陆征也乐了:“那是,锦旗上还得写八个大字:守身如玉,妇女。。。。。。不对,妇女绝缘体。”
气氛松了下来。
那种沉重的让人窒息的思念,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种有了归处的动力。
林知返站起身,把那件军大衣裹紧了些。
身上还是冷,但心里那块冰化了,化成了滚烫的岩浆。
“休息吧。”她对陆征说,“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不管是红蝎,还是什么黑蝎。谁要是敢拦着我回家去给沈司长颁奖。”林知返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那块石头骨碌碌滚远了。“我就把他的毒牙,一颗一颗给拔下来。”
陆征看着她的背影,那个背影不宽厚,也不高大。
但在这一刻,和记忆里那个站在谈判桌前,为了国家利益寸步不让的沈聿重叠了。
陆征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完了。”
“这下咱们长那家庭地位,怕是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