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刚从死神手里掰回一条命的女人,此刻抱着个大水瓶,下巴缩在军大衣的领子里,那眼睛里的小心翼翼,看的他心里酸。
“能怎么样。”陆征把手枕在脑后,往那个硬的硌人的石头上一靠,“活着呗。就是活的。。。。。。不太像个人。”
林知返心口一紧,“病了?”
“没。”陆征摆摆手,“身体倍儿棒,每天六点起十二点睡,除了偶尔胃疼那是老毛病。”
陆征指了指心口,又指了指脑袋:“我说的不像人,是那方面,修道了。”
“啊!”林知返傻眼。
“你走之后,这五年。”
陆征也没管什么上下级纪律了,打开话匣子就刹不住。
“你清楚京城那帮二代圈子里,私下管他叫什么吗?”
“沈三分钟。”
噗。。。。。。
林知返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这叫什么破外号,听着跟那方面有毛病似的。
陆征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想歪了,那张黑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
“想什么呢,我说的是正经事儿!!”
“是在任何非工作场合,只要半径五米内出现了雌性生物,不管是名媛,是女明星,还是那种想往上贴的女强人。”
“他停留的时间,绝对不过三分钟。”
“多一秒都要黑脸。”
陆征叹了一口气。
“前年有个地产大鳄的千金,那真叫一个漂亮,都赛过电影明星,还在晚宴上那是各种制造偶遇,又是装崴脚又是洒红酒的。”
“结果我们长怎么着?”
“他叫来了服务员,给了人家一块抹布,让人家把地擦干净,然后直接绕道走了。”
“后来圈里都传开了,说沈部长这是练了什么绝世童子功,这是要成仙啊。”
林知返没笑。
她抱着那个有些温热的水瓶子,眼眶有点热。
三分钟。
那是他的洁癖,也是他在用最笨,最伤人的方式,守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的她。
在这声色犬马,充满了诱惑跟算计的权力场上。
一个正值盛年,权势滔天的男人,硬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冰山,活成了一座庙。
“他就没想过。。。。。。万一我不回来了呢?”
林知返低头,盯着脚边那块被风化的碎石。
“怎么没想过。”
陆征的声音低了下去,像被沙子磨过。
“有一回喝多了,那是真喝多了,还是谢忱那小子给灌的。”
“长就在那露台上坐着,看着你之前住的那间厢房呆。”
“我过去送醒酒汤。”
“就听见他在那嘀咕。”
陆征模仿着沈聿的语气,虽然不太像,但那种藏在骨子里的苦味传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