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妈让你乱跑的,想死滚回车里去!”陆征是真的急了眼。
一米九的山东汉子,一身重装备,这一嗓子吼出来,震的人耳膜嗡嗡的疼。
他手里的95式步枪保险都还没关,枪口是烫的。
刚才那枚Rpg但凡再偏两米,眼前这个女人就不再是个人,是一团拼都拼不起来的血肉碎块。
林知返没动,也没滚,她甚至还弯腰,拍了拍风衣下摆沾上的灰。
“省点力气。”
她指着十二点钟方向,那里,一个垃圾桶被气浪掀翻,旁边是辆冒着黑烟的皮卡残骸。
“我要是你,现在就给那辆皮卡的油箱补一枪。那个位置压了一松动的井盖,下面是沼气管道,漏油的副油箱一碰到明火……”
林知返抬手,做了一个很优雅的开花手势:“大家一起上天。”
陆征愣住了。
这是刚才在后座,他以为一吓唬就会哭着喊妈的文职顾问?
但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
“卧倒!”
他猛扑过去,一把薅住林知返的后颈,把她整个人死死的按在烫的路面上。
轰!二次爆炸。
不是炸弹,是那个该死的沼气井,气浪裹着下水道的腐败泥土腥气跟碎石子,冰雹似的砸在陆征的背心上。
要是刚才还站那……
陆征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从地上爬起来,看鬼似的盯着身下被压的直咳嗽的女人。
这女人脑子里装了红外扫描?
陆征一把将她拎起来,眼神彻底变了:“你哪个部分的?”
这种对战场微观环境的判断力,没在死人堆里滚过两圈,练不出来。
林知返揉着差点被压断的肩膀,疼的抽了口凉气:“难民署,填表的。”
“放屁。”陆征骂了句,“填表的能他妈看出沼气管道有压强?总部塞给我的到底是什么神仙?”
警戒哨重新拉开,除了远处还有些零星枪响,这块暂时成了安全区。
陆征盯着她的眼睛,压着嗓子,手里的枪口虽然垂着,但姿势随时能抬起来。
“长河落日圆。”五个字,很突兀。
在这满地弹坑的k国机场外围,背这种诗,就像是一个精神病。
这是最高级别的甄别暗号。
对方答不上,或者迟疑一秒,陆征都会立刻把她当成渗透进来的间谍,“处理”掉。
战场上,没人有空怜香惜玉。
林知返看着他,眼神里最后那点属于普通人的惊慌,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抬起手,食指跟中指并拢,在身前虚划了一道诡异的弧线,最后稳稳的指向上方。
“大漠孤烟直。”语平稳,字正腔圆,那京腔甚至跟那个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征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下意识想敬礼,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攥成了拳头,最后化为一个用力的点头。
“原来是您。”声音里那股桀骜没了,“玫瑰。”
“一个代号。”林知返摆摆手,没什么架子,“刚才压的不错,就是下次别冲着胃来,飞机餐差点吐你身上。”
“上车。这里不安全。”
陆征这次没让她坐漏风的吉普,他直接拉开了中间那辆涂着白色维和涂装的“猛士”装甲指挥车后门。
这里最硬的乌龟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