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道。
颜焕蹙眉道:“帅印乃是调军所用,岂可用于私信?”
姜锦瑟把信笺还给他:“无印无记,一字一纸,做不得数。”
颜焕转头看向沈湛。
十五岁的少年,面对颜家嫡子,竟无半分局促。
此子心性,不输这个小娘子。
“你是山长的弟子,你应当清楚我所言不虚。”
沈湛毫不客气:“不清楚。”
姜锦瑟双手抱怀,目光扫过霍惊渊:“他此刻昏迷,不能言,不能动。你此时带他走,是救他,还是趁虚劫人?”
颜焕正色道:“沈娘子多虑,我颜家与霍家世代交好,断无加害之理。”
“世交二字,最不可靠。”
姜锦瑟淡淡道,“你口称护送,却无实证。我若将人交予你,他日这小子醒转,不认,我如何交代?”
颜焕沉默一瞬,缓缓道:“沈娘子还是信不过我。”
姜锦瑟不咸不淡道:“你有哪点值得我信任?”
颜焕正色道:“我奉劝沈娘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姜锦瑟冷笑一声:“你若硬来,便试试看。”
颜焕身后仆从脸色微变,上前半步。
沈湛指尖一动,弓弩已握在手中。
颜焕抬手,制止仆从。
他依旧保持着温雅姿态,语气却重了几分:“沈郎君,沈娘子,我不知你们是如何遇上霍少主的,你们护人心切本没有错,可你们非霍家人,带着昏迷的霍家少主,只会引火烧身。追兵一至,你们自身难保,又如何护他周全?
“你们将少主交我,我保他平安,也保你们无事。霍公日后知晓,必记你们一功。”
“不必。”姜锦瑟抬手打断,“我们护得住,用不着旁人代劳。”
“你们护不住。”
颜焕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霍少主的行踪已不胫而走,追杀他的各方势力已至。这柳镇内外,皆是眼线。你们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真等追兵围堵,你们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姜锦瑟的左肩。
“何况你受了伤,真动起手来,吃亏的是你们。我无意与你们为敌,只希望将人送回霍府。”
姜锦瑟笑了笑:“颜公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不动刀兵,只用几句话,便想将人带走。”
她再往前一步,气势不弱半分。
“我只问一句——你今日带少主走,是送往霍府,还是送往你想送的地方?”
颜焕不答,只淡淡道:“沈娘子不必揣测,我所言句句属实。”
“属实不属实,你心里清楚。”
姜锦瑟道,“人不醒,你休想带他离开半步!”
双方僵持,气氛紧绷如弦。
颜焕不怒不躁,依旧保持着世家公子的体面,可那股势在必得的压迫感,却一点点漫开。
沈湛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追杀我们的人,一个也没追来,你却能精准找到破庙,你说,这是为何?”
颜焕神色不变:“我一路循着痕迹而来,何错之有?”
“无错。”沈湛道,“只是太过凑巧。”
他不再多言,只握紧弓弩,往前走了几步,与姜锦瑟并肩而立。
不是挡在她身前,更不是躲在她身后。
“我最后问一次——你们交,还是不交?”
颜焕语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