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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海岛小学的窘境（第1页）

苏软软精神一振。海岛小学的教育问题正好是她的一块心病，这新老师来得倒是时候。

“嫂子，打听清楚底细了吗？什么来头？”苏软软给王桂花倒了杯温水。

“听小李干事说，是个男老师，叫周文清。以前是城里下放的知青，高中毕业呢！后来政策松动了，在县城里待了一阵，这次是专门响应号召，来支援咱们偏远海岛教育的。”王桂花喝了口水，喜滋滋地说，“哎哟，有个高中生教咱们家那些皮猴子，这下可算是有盼头了！”

陆战听完，脸色却并没有多轻松。他当兵多年，看人看事比常人透彻。

“海岛条件艰苦，吃水都困难，一年到头闻着鱼腥味。一个城里来的年轻知青，能不能吃得了这份苦，还得两说。”陆战转身看向苏软软，“我等会儿去一趟团部，找政委看看这人的档案。你下午不是要去学校看看吗？正好探探这新老师的底。”

苏软软点了点头：“行。如果是真心来教书的，咱们军属哪怕勒紧裤腰带也得把人供好。如果只是把咱们这当跳板，镀个金就走，甚至误人子弟，那我可不答应。”

中午吃过饭，陆战换上军装去了团部。

苏软软把平平和安安裹得严严实实，放进木头推车里。这两个小祖宗上午刚吃了亏，这会儿倒是老实了，一人抱着半块地瓜干啃得津津有味。

“大黑，跟上。”苏软软招呼了一声。

大黑摇着尾巴凑过来，熟练地走到推车旁边，狗眼警惕地盯着周围，活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苏软软一手推着车，另一只手拎着大宝和二宝的帆布书包，带着两个不情不愿的半大小子，顺着海风吹拂的土路，往半山腰的海岛子弟小学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同样去送孩子的军属和渔民嫂子。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话题全都在那个新来的周老师身上。

到了半山腰，苏软软这才真正看清了这所小学的窘境。

这根本不能算是个正规学校，其实就是岛上以前废弃的一个破旧老祠堂改建的。几间青砖瓦房，屋顶的瓦片被台风刮得七零八落，勉强用茅草和油毡纸糊着。窗户上的玻璃早就碎光了，全是用旧报纸和破渔网挡风。

推着车走进院子，一股浓重的海腥味混合着霉的泥土味扑面而来。

“妈，你看，我就说这破地方待着没劲吧。”二宝踢了一脚院子里的一块碎砖头，“风一吹，屋顶的灰直往下掉，上次还掉我本子上一坨鸟屎。”

苏软软没理他，把推车停在教室外面的屋檐下，让大黑守着，自己走到窗户边往里看。

教室里的景象，让苏软软这个见惯了后世明亮教室的现代人，心里狠狠一酸。

三四十个高低不一、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孩子，挤在一间屋子里。所谓的课桌，就是用砖头垫着几块长短不一的旧木板。有的孩子甚至连板凳都没有，直接蹲在地上。

讲台上，头花白戴着一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老花镜的刘校长，正费力地在坑坑洼洼的黑板上写字。

苏软软定睛一看，刘校长手里拿的根本不是粉笔，而是一块从海边捡来的白垩石。石头划在木板上，出刺耳的声音，写出来的字也是断断续续，坐在后排根本看不清。

“同学们，今天咱们复习加法……二加三，等于几啊？”刘校长转过身，扯着沙哑的嗓子喊。

底下齐刷刷地伸出一双双冻得皲裂的小手，开始掰手指头。

大宝站在教室门口，死活不愿意进去。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极其平整的算术本，递到苏软软面前。那是苏软软之前偷偷用系统交易平台，拿海产换来的七十年代全国统编基础教材上的题目。

“妈，这些题你上个月就教会我了。我连两位数的乘除法都会算了，你现在让我进去跟着刘校长学掰手指头算二加三，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大宝仰着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烦躁，“刘校长眼睛不好，上次我拿本子去问他题，他凑到眼皮子底下了都没看清，还把我的题给改错了。”

苏软软看着大宝认真的眼神，心里百感交集。

她知道大宝说的是实话。这孩子随了陆战的聪明劲，脑子极其活泛，苏软软平时稍微一点拨，他就能举一反三。把他放在这个连拼音都教不全的教室里，确实是耽误了。

“行了，妈知道了。”苏软软摸了摸大宝的头，“今天先凑合一天，不是说来了新老师吗？说不定新老师有新办法呢。”

正说着，二宝贼眉鼠眼地溜着墙根，手里攥着个生了锈的破铁罐头盒，正准备往院墙外头翻。

“陆二宝。”苏软软头都没回，声音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声。

二宝一只脚已经跨上了墙头，听到这声音，吓得一激灵，差点摔下来。他转过头，苦着一张脸：“妈……今天退大潮，王铁柱他们都在后海崖等着我呢。我保证就去抓一罐头盒的红夹子蟹，晚上给你熬海鲜粥喝！”

“少给我灌迷魂汤。下来，进教室去。”苏软软指了指门口，“敢逃学，晚上回家让你爸给你松松皮。”

一听亲爹的名字，二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磨磨蹭蹭地从墙上跳下来，拖着步子走进了教室。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在这连条平整水泥路都没有的海岛上，自行车可是个稀罕物，整个岛上也就政委有一辆老旧的二八大杠。

院子里的家长和教室里的孩子们全都被这声音吸引了，纷纷探头往外看。

只见村长和一个公社干部，正引着一个推着崭新飞鸽自行车的年轻人走进来。

这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白但熨烫平整的蓝色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还别着一支英雄牌钢笔。头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这应该就是那位城里来的周文清老师了。

“刘校长！快出来迎一下，县里派的周老师到了！”村长扯着嗓门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