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洗干净就完事了,谁知陆战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他站起身,指着正房那面白墙。
“陆平,陆安,过去面壁站好!”
平平和安安刚换上干净衣服,还没回过神来,就被亲爹一声令下,吓得缩成一团。两人看了看妈妈,试图求救。
苏软软极其配合地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她很有原则,孩子犯了错,就该立规矩。男孩子皮实,父亲管教的时候,当妈的绝对不能当面护短,否则以后这四个猴子根本压不住。
看妈妈不理自己,两个小家伙只能委屈巴巴地走到墙根底下。
“站直!手贴紧大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陆战拿出训练新兵的架势,严厉地纠正着两个奶娃娃的站姿。
两个八个月大的崽子,连走路都还走不稳,哪里懂什么军姿。刚站直没两秒,安安就啪嗒一下坐在了地上,开始抠地上的泥巴。
“站起来!”陆战眉头一皱。
安安吓得赶紧爬起来,重新贴着墙站好,两包眼泪终于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平平一看弟弟哭了,也跟着无声地掉眼泪,但两人出奇地没敢出声大哭,就这么抽抽搭搭地面壁思过。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大宝和二宝互相对视了一眼,正准备开溜。
“你们俩,干什么去?”陆战犀利的眼神瞬间扫了过来。
大宝头皮一麻:“爸……我们去端早饭。”
“把饭放下!过来,挨着你们弟弟,一起站!”陆战指了指墙根。
“啊?我们也站?”二宝瞪大眼睛,“爸,我们没玩煤灰啊!”
苏软软这时才转过头,走到大宝二宝面前,语气平静但透着威严:“你们俩不仅是哥哥,还是家里的大孩子。妈妈刚才是不是交代过,让你们看着弟弟?”
大宝低下了头。
“既然接了任务,却因为自己贪玩跑去掏鸟蛋,导致弟弟们差点吃了煤灰。这是失职。”苏软软看着他们,“在队里失职是什么后果,你们问问你爸。”
陆战冷哼一声:“哨兵失职,拉出去毙了都不为过!还愣着干什么?站过去!”
大宝和二宝这下彻底没话说了,乖乖地走到平平和安安旁边,熟练地双脚并拢,抬头挺胸,站了个极其标准的军姿。
一排四个高矮不一的孩子,像四根电线杆子一样齐刷刷地贴着墙根站着。旁边还蹲着一只吐着舌头的大黑狗,仿佛在监督他们。
这场面,极其壮观。
罚站了大约十分钟,看两个小的实在站不住了,腿都在打哆嗦,苏软软这才出声打圆场。
“行了,罚到此为止。陆平陆安,以后还去不去偏房玩灰了?”
两个小家伙听不懂太复杂的话,但一听到“灰”字,赶紧拼命摇头。
“去吃饭吧。”陆战挥了挥手。
一家人这才坐上了饭桌。
吃着热腾腾的馒头和炒鸡蛋,气氛缓和了下来。大宝扒了两口饭,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把筷子一放。
“爸,妈。我不想去上学了。”大宝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你不如直接让我进部队,跟着你训练算了。”
苏软软夹菜的手一顿:“怎么突然不想上学了?昨天不还去得好好的?”
“去什么呀!”二宝在旁边接腔,满脸的不屑,“那小学里就一个刘老头,眼睛都快看不见了。每天上课就是拿着几张旧报纸在黑板上抄字,让我们跟着念。我都在家被妈教会了两位数加减法了,他还在教掰手指头数数。太没劲了,我宁愿去海边抓螃蟹。”
大宝也跟着点头:“而且学校的屋顶还漏水,桌子都是缺胳膊断腿的。妈,你教的那些成语和算术,比刘校长教的有用多了。”
苏软软和陆战对视了一眼,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海岛上的子弟小学条件差,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以前苏软软光顾着改善家里的生活,对外面的大环境没有太深究。她总觉得大宝二宝底子好,自己平时在家也用系统兑换的基础教材教着,去学校就当是去交朋友。
但现在看来,这海岛小学的教育资源,已经匮乏到了连孩子们都嫌弃的地步了。
如果不加以干预,岛上这一大批军属子弟的未来,恐怕都要被耽误在这片封闭的沙滩上。
“学校的事情不是儿戏。”苏软软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她转头看向陆战,语气坚定:“陆战,这不仅是大宝二宝的问题。咱们团那么多干部的孩子都在那个小学。教育要是跟不上,前线的战士怎么能安心?”
陆战点了点头,放下筷子:“这事儿我之前也跟政委提过,县教育局那边一直推脱说海岛偏远,分派不来好老师。刘校长也是实在没办法,快退休的人了,硬顶着。”
苏软软沉吟了片刻,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光抱怨没用。二宝,下午你去上学的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去。我倒要看看,这海岛小学,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她的话音刚落,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吵闹声。
“陆团长!苏妹子!快出来看看啊,县里来人了!”王桂花的大嗓门在院外响起,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陆战眉头一皱,把手里的筷子放下,站起身走到院子里。苏软软也端着刚收拾好的碗筷从堂屋走出来,大宝和二宝跟在屁股后面,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嫂子,慢点,出什么事了?”苏软软拿了块干净毛巾递过去。
王桂花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睛亮得惊人,满脸喜色:“大喜事!后勤处的补给船刚靠岸,不仅送来了白菜和煤球,还带了个人来!说是县教育局给咱们岛上派的支教老师!人这会儿正往大队部走呢!”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墙根底下罚站挨训的大宝和二宝,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大宝撇了撇嘴,小声嘟囔:“肯定又是个来混日子的。”
二宝则眼睛一亮,拿胳膊肘捅了捅大哥:“新老师来,肯定得先安顿几天,那刘老头就没空管咱们了,下午退潮,咱们去后海崖抓红夹子蟹去!”
“去什么去!”陆战一个眼刀扫过去,吓得二宝赶紧缩起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