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主撑里有两根没打进实土,只是虚插在浮土上。
绳子松得能遛狗,系扣全是活结,稍一拽就散,风一吹就晃荡。
他没接茬,低头继续削一根固定桩。
李铭等了几秒没人理,哼一声转身就走。
夜里大伙儿早早就钻进棚子歇了。
棚顶帆布刚铺好,还没来得及压石块,人就躺下了。
谁知后半夜——咔嚓!
一道白光劈开黑天,雷声炸得人耳朵嗡嗡响。
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一阵暴响,雨点子砸在地上跟扔豆子似的。
风卷着水沫子呼呼往棚子缝里灌,吹得帆布哗啦啦抖。
“幸亏听o71的!垫高了、还挖了边沟!不然咱这坑洼地,现在早成鱼塘啦!”
一个组员裹着衣服直拍大腿。
“可不是嘛!o71真是掐准了时辰!”
另一个立马点头。
谢慎言他们四个人稳稳坐在干爽的棚子里。
别的棚子全乱套了。
有的漏雨像漏水桶,水柱从顶角直冲下来。
绳子被风扯得东一根西一根,三根主绳全崩断。
顶上油布早翻着跟头飞进灌木丛;雨水直接从顶上、侧面、底下全灌进来。
四个人像落汤鸡一样原地打摆子。
“快!去o71那儿!”
李铭抹了把糊眼的雨水,一眼看见对面棚子连檐角都没湿。
二话不说,拽着仨人蹚着水就往谢慎言那边跑。
一看这情形,谢慎言小队三人立马互相瞅来瞅去。
谁都不想开门,可又谁都不敢说“不”。
谢慎言从门帘缝探出头,看着门外四个淋雨的人,语气平平淡淡。
“咱这儿地方太小,四个人刚好够住,真塞不下别人了。”
“你是不是有病?!”
李铭嗓门一下拔高,气得直跺脚。
“这么大雨,你关着门躲清闲,不怕教官收拾你啊?”
“见死不救?”
谢慎言嘴角一扯,哼笑一声。
“当初你们抢位置、挑木料、搬走所有结实的板材时,怎么没想想今天淋成筛子?我们搭棚子用的全是你们挑剩下、扔掉不要的边角料,窄得转身都费劲,八个人挤进来?怕是得叠罗汉吧。”
他顿了顿,抬手朝李铭那摇晃的棚子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