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盯着那块灰石板,热气扭曲空气的样子像极了他当年在废品回收站前看油锅冒烟。他没动,貔貅也没动,就蹲在两丈外的草坡上,尾巴一圈一圈绕着自己爪子,活像个等投喂的街边老猫。
“你别光舔爪子,”方浩低声说,“干活的时间到了。”
貔貅打了个哈欠,露出一排白牙,慢悠悠站起来,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副“我可是有编制的灵兽”的架势。它走到方浩脚边,仰头“你要查啥?说清楚点,我胃不好,吐多了伤元气。”
“刚才那石头,表面渗热气,底下有符文链反冲,启动方式像某种伪装型预警装置。”方浩从袖袋里取出灵晶匣,里面封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热流,“这玩意儿不是天然形成的,得找找有没有类似案例。”
貔貅眯眼看了眼灵晶匣,又抬头瞅了瞅方浩的脸色,叹了口气“你每次一碰见看不懂的东西,就让我翻胃,上次吐出个《上古马桶铭文考》,你还当宝贝供着三天。”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拍了拍鼎,“再说你吃下去的时候也没嫌脏啊,那会儿啃得比谁都欢。”
貔貅懒得争辩,张嘴就是一声低鸣,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声,像是老旧锅炉开始加压。紧接着,它脖子一挺,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吐玉简。
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一两枚,而是一堆——哗啦啦掉在地上,像菜市场倒了一筐干鱼片。有的泛黄卷边,有的裂成两半,标题五花八门《伪遗迹激活录》《古禁制暴走纪实》《某年某月某地某人误触石板后全家变蘑菇事件始末》。
“挑重点的来。”方浩蹲下身,随手捡起一枚,吹了吹灰,“别拿这些野史糊弄我。”
“爱要不要。”貔貅趴下,爪子一拨拉,把其中三枚推到前面,“这两枚讲的是‘温升—符号浮现—灵流反冲’三阶段触机制,跟你说的情况一模一样;这一枚是《北荒遗器考》,提到了一种能镇压乱流的核心宝物,叫‘凝渊珠’。”
方浩动作一顿,伸手把那枚《北荒遗器考》拿过来,翻开一看,果然有段话写着“……心核若存‘凝渊珠’,可镇万象乱流,引归墟之力为己用。然此物无光无形,唯掌中生吸力,久置则聚尘结垢。”
他愣了两秒,猛地从怀里掏出那颗黑不溜秋、一直当压桌石用的珠子。
珠子静静躺在他手心,表面粗糙,颜色乌,看起来就像路边搓泥搓出来的煤球。但仔细感受,掌心确实有种微妙的牵引感,仿佛空气都在往它里面陷。
“我靠。”方浩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玩意儿居然是凝渊珠?”
“不然呢?”貔貅懒洋洋道,“你以为签到系统给你的都是废品?那天你还在食堂拿它垫辣条碗。”
方浩没理它,低头继续翻玉简。越看越觉得对得上号——灰石板的能量波动模式、启动节奏、甚至那种干扰神识的特性,全能在这些残篇里找到影子。最关键的是,所有记录都提到一点**这类装置一旦进入第三阶段,就会自动连接外部节点,形成连锁反应,轻则炸山,重则开裂空间。**
而现在,距离他现热气已经过去小半个时辰。
“时间不多了。”方浩迅将几枚关键玉简收进背包,又把凝渊珠紧紧攥住,像是怕它跑了,“得做个预案。”
他起身走向密室门口,一边走一边快梳理思路“一级应对,远程干扰阻断信号传输,用青铜鼎模拟杂波干扰;二级,用凝渊珠靠近核心,试试能不能稳住能量流;三级,要是压不住,立刻启动紧急封印阵,把整个区域埋了再说。”
貔貅在后面听着,忽然插了一句“你确定要用那颗珠子?万一它是假的,或者副作用是让人秃头呢?”
“秃头我也认了。”方浩拉开门,“反正我练的是驻颜术,头少点不影响形象。”
密室外廊光线昏暗,风从通道口灌进来,吹得墙上灯笼晃荡。方浩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还趴在地上的貔貅“行了,任务完成,你可以去领奖励了,今天算你值班满勤。”
貔貅哼了一声“我记得你说过,满勤奖是烤鸡腿。”
“明天给你。”方浩背起包,迈步往外走,“先解决眼前这事,不然大家都得变成蘑菇。”
他脚步不停,穿过长廊,直奔炼丹院方向。背包里玉简碰撞出轻响,手里那颗黑珠子微微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远处山头,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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