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还挂在草尖上,方浩已经站在了药园外那片新开辟的治理区边缘。他手里捏着一枚刚从鼎里取出来的玉简,上面浮着几道淡绿色的波纹,像是谁往水里扔了颗石子后还没散尽的涟漪。
“差不多了。”他嘀咕一声,把玉简往袖子里一塞,抬脚跨过界碑。
这地方三天前还是片死地。灵脉干涸,土壤黑,连杂草都懒得长。优化之眼推演出来六条崩溃路径,有三条根子就扎在这儿——资源枯竭、生态崩坏、民心动荡,环环相扣,跟臭袜子打了个死结似的解不开。
方浩当时看着投影直咧嘴“好家伙,再不管,这儿迟早变坟头蹦迪专用区。”
现在不一样了。
他刚往前走了两步,脚底下的土突然轻轻颤了一下,像有人在底下敲鼓,节奏还挺熟——咚咚、咚咚咚,是黑焱教给双生子的净化暗号。
地面裂开一道缝,两团毛茸茸的东西“嗖”地钻出来,一左一右落在他脚边。通体漆黑,耳朵尖带点青灰,尾巴卷得整整齐齐,活像两把上了油的扫帚。
“开工?”左边那只仰头问,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等你话呢。”方浩拍了拍裤腿,“昨天优化之眼说了,这片区域浊气浓度标四倍,你们一次清不完,分三轮来,别硬撑。”
右边那只甩了甩尾巴“我们知道轻重,又不是第一次干活。”
话音没落,俩家伙同时蹲下,前爪按地,背上浮起一层淡青色光晕。那光不刺眼,照在地上却像热汤泼雪,滋啦作响。原本灰蒙蒙的空气开始流动,一团团黑雾从土里、石缝、枯根中被逼出来,扭动着想逃,却被光晕裹住,转几圈就化成了细碎星点,散进风里。
方浩退到边上一块大石头上坐着,掏出青铜鼎放在膝盖上当小桌,顺手从怀里摸出半块烤鸡腿啃了起来。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边嚼边嘟囔,“签到送的‘净尘妖息术’,让俩崽子练了七天就上手,省了多少事。”
不到半刻钟,整片区域变了样。干裂的地皮合拢,焦黄的草根冒出嫩绿新芽,连远处那口废弃井都咕咚咕咚冒起了水泡。鸟叫虫鸣一股脑全回来了,听着比菜市场早高峰还热闹。
“行啊。”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方浩回头,看见新生文明代表a正站在观测亭门口,手里拿着记录板,眼睛亮得像捡了灵石。
“空气含灵量提升百分之三十二,负面情绪残留归零,生态自愈机制已激活。”代表a快步走过来,语气压不住兴奋,“这种环境太适合建民生工坊了!炼器、制药、育苗,效率至少翻两倍。我建议立刻扩大净化范围,三个月内完成全域覆盖。”
方浩没接话。
他盯着双生子看。俩小家伙还在原地蹲着,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不卷了,软趴趴拖在地上。刚才那股子精神劲儿没了,毛色也比先前暗了一圈,像晒褪色的黑布鞋。
他跳下石头,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左边那只的脑袋。手感有点虚,不像平时那么瓷实。
“喂,还撑得住吗?”他问。
“还……行。”小黑猫眨眨眼,“就是肚子有点空。”
“骗鬼。”方浩手指一勾,在它爪心划了道浅痕。血珠冒出来,颜色偏淡,灵气稀薄。他眉头一拧,立刻从鼎里取出一张黄符贴在它背上,“歇着吧,今天任务取消。”
“可代表说要加快进度……”
“我说了算。”方浩站起身,冲空中打了记响指。一道金光从指尖飞出,绕着整片区域转一圈,落地成阵。八根石柱从土里顶上来,围成个圈,中间腾起一层薄雾,温度明显低了几度。
“药园西北角划为静养区,每日净化限一次,每次不过半时辰。”他一边布阵一边念叨,“多出来的时间睡觉、吃肉、晒太阳,谁让你们拼命都别听。听见没?”
两只猫互相看了一眼,耳朵抖了抖,乖乖点头。
代表a走上前,皱眉“方宗主,这样会不会拖慢整体进展?我们时间不多。”
“树长得再高,根烂了也白搭。”方浩拍拍手,把鸡骨头扔进鼎里化了,“他们不是工具,是活生生的伙伴。宁慢三分,不抢一时。你要真着急,下次签到我帮你抽张‘加生长符’,比啥都强。”
代表a张了张嘴,没再说话。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神情若有所思。
方浩走到静养阵旁,见双生子已经蜷成两团黑球,呼噜声一起一伏。他伸手探了探阵内灵气浓度,满意地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枚新玉简,开始记录刚才的净化数据。
阳光斜照,药园里的新苗绿得扎眼。远处隐约传来弟子们浇水的声音,还有人哼着跑调的小曲。
他低头看着玉简上跳动的数字,忽然笑了笑。
“这才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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