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搭在貔貅背上,指节微微僵。刚才那道高维视线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有人拿绣花针在他权限边界轻轻戳了一下,不疼,但膈应得慌。他没动,眼珠子却在慢悠悠扫视四周的灰雾走廊——路径稳了,记忆碎片也不乱撞了,连空气都顺滑得像是刚被谁拿熨斗烫过一遍。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不是系统抽风那种明摆着的毛病,而是更隐蔽的东西,藏在恢复秩序的表象底下,像一碗刚盛好的热汤,面上平静,底下却有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破。
他松开貔貅,往前走了两步,指尖轻点一道飘过的记忆丝线。丝线微颤,反馈回来的波动却不像正常的灵魂数据流,反倒带着股虚浮的滞涩感,仿佛信号不良的老旧留声机,唱到一半卡了壳。
“嗯?”
他又试了几条,结果都一样。有的记忆体明明已经接回原轨,形体完整,可神识触过去时却像按进一团湿棉花,软绵绵没个实底。还有几个原本该自主流转的灵魂生命体,现在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轮廓倒是清晰,眼神却空得能养鱼。
“伤了?”方浩皱眉,“不是被污染,是……后遗症?”
他试着渡入一缕温和灵气,想帮其中一个缓释一下神魂压力。灵力刚碰上那团虚影,对方猛地一抖,整条轨迹“嗡”地震了一下,随即反弹出一股刺啦作响的排斥波,震得他指尖麻。
“好家伙,还挺娇气。”他缩回手甩了甩,“普通灵力不认账,这是得开小灶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试试签到系统里有没有冷门偏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踏在虚空中出类似枯枝压断的脆响。
方浩没回头,手指却悄然滑向袖中青铜鼎残片,嘴里先溜出一句“要打架的话,麻烦提前算个吉时,我这会儿正忙着看病人,没空陪你玩血傀儡选材大赛。”
“我不打人。”声音低沉,带点沙哑,像锈刀刮过石板,“我现在是大夫。”
红袍一角从他身侧掠过,接着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心托着个白玉小瓶,瓶身刻着细密符文,里面盛着半瓶猩红色的液体,稠得像凝固的血,却又隐隐泛着琉璃光。
方浩眼角一跳“你这药水,看着比伤口还吓人。”
血衣尊者没理他,径直走向最近那个呆滞的灵魂体。他动作不算轻柔,但精准,一手按住那团摇晃的虚影,另一只手拔开瓶塞,将几滴红液注入其中。
液体渗入的瞬间,那灵魂体猛然一震,轮廓边缘开始褪去灰败色,像是生锈的铁器被酸洗了一遍,渐渐透出原本的澄明光泽。几息之后,它缓缓转动了一下“头”,虽然依旧无声,但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窝里,终于有了聚焦的痕迹。
“嘿。”方浩轻哼一声,“还真管用。”
尊者不答,转身又治下一个。手法熟练得像是练过几千遍,第三例结束时,那灵魂体甚至轻轻晃动起来,像是在无声道谢。
方浩抱着胳膊站在三步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人以前追杀他五十年,理由荒唐到离谱——说他三个月没洗澡的体味能遮掩血魔气息。可现在呢?红袍没沾一滴血,动作干净利落,连瓶盖都是用指腹推回去的,洁癖得像个强迫症晚期。
“你这血魔功……还能反着炼?”方浩终于问。
“血道极处,亦可生养。”尊者收起玉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要下雨”。
“哦,合着杀人杀到顶,转头就能当妇科圣手?”方浩咧嘴,“那你这些年追着我不放,是不是其实想给我做个全身体检?顺便补补魂?”
尊者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清亮,毫无癫狂之相“你没病。他们有。”
他抬手一指走廊深处,那里已有七八个灵魂体陆续恢复灵动,灰雾中重新响起细微的低语声,像是久旱后的溪流开始叮咚。整个空间的气息回暖,不再死气沉沉。
方浩没再调侃,目光落在尊者收瓶的动作上。那玉瓶被他小心地塞进内襟,贴身存放,边角磨损严重,显然用了很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青铜鼎残片。
同样是“容器”,一个装药救人,一个……装过烤串券、雷云蜜、还有一回莫名其妙签到出的“防秃头精华液”。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他喃喃了一句,又低声补了半句,“可这魔头出品,竟也不全是坑?”
话音落,他没再看尊者,而是把注意力重新投向那些复苏的灵魂体。它们的轨迹稳定了,记忆流动也顺畅了,可总有那么几丝波动,显得格外迟疑,像是大病初愈的人,走路还不敢抬腿太狠。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中的鼎片,边缘有些毛刺,是他前些年拿砂纸磨的——当时为了伪装成废铜烂铁,愣是磨了一宿。
“要是……换个用法呢?”他心里突然蹦出个念头,“不装吃的,不装签到奖品,就专门……装魂?”
尊者这时已转身,红袍一甩,背影渐行渐远,没入灰雾深处,连个告别都没有。
方浩站着没动,手里的鼎片贴着掌心,温温的,像块老伙计。
他望着前方虚空,那儿什么也没有,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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