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眯着眼,盯着远处那点混了墨似的星子。它动了一下,像虫子爬过灯影。
他没出声,只是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手腕上刚冒出来的一层细汗。刚才送走的那些魂灵已经散干净了,灰雾走廊重新安静下来,连空气都轻了不少。可这安静太整齐,像是被人特意打扫过一遍,反倒让人心里毛。
脚边的香灰结界还泛着微光,温度降得差不多了,摸上去跟凉透的灶灰一个样。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往前探一步,忽然听见一声低吼——不是从前面来的,是从他背后炸响的。
剑齿虎不知什么时候蹲到了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背脊弓起,尾巴绷得笔直,一双金纹眼死死盯住空中某处。它前爪在地上轻轻一拍,没人看见什么,但方浩耳朵里突然“嗡”了一声,仿佛有根铁丝在脑仁里转了半圈又抽出去。
那点暗星猛地晃了晃,像是被什么东西呛了一口。
紧接着,声音来了。
说不上是啸叫还是哭嚎,听着像老虎打呼噜时被人掐住了脖子,又夹着点指甲刮锅底的动静。音波一圈圈往外荡,灰雾被搅得扭曲变形,几片漂浮的记忆碎片“啪”地裂开,露出里面一闪而过的画面一只小孩的手攥着半块糖糕,转头就化成了黑烟。
方浩立刻闭眼,咬破舌尖压住神识震荡。他知道这玩意儿不冲身体,专挑识海下手,谁要是多听两秒,回头就能把自己活生生想成别人家孩子。
他刚准备默念签到系统看看有没有应急奖品,眼前金光一闪,剑齿虎已经跃了出去。
这畜生落地没声,四爪却震出一圈肉眼看不见的波纹,贴着地面滚过去,“咚”地撞上虚空某点。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三股黑气“嗤啦”冒出来,还没来得及逃就被震成碎烟,当场蒸干。
剑齿虎落地不回头,尾巴一甩,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那线条弧度古怪,偏偏落下的位置正好盖住方浩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图谱路径——就是早年墨鸦捣鼓阵盘时闪出来的那条忽明忽暗的路。
金线一落,四周嗡鸣戛然而止。那点暗星抖了两下,缩回灰雾深处,再不动了。
方浩长出一口气,腿有点软,但还是撑着站稳了。他低头看了眼剑齿虎,这大猫正舔爪子,一副“这点小事值得我出手”的欠揍表情。
“行啊你。”方浩伸手揉了揉它脑袋上的毛,顺手渡了缕灵气进去,“差点让我变成记错娘亲生日的逆子。”
剑齿虎甩头躲开,耳朵抖了抖,算是回应。
方浩没再说话,站在原地缓神。刚才那一波震荡退得快,但他识海里还留着点余味,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用旧收音机放了一段跑调的戏文。就在那杂音最乱的时候,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不是眼前的灰雾走廊,也不是刚断掉的宿命链,而是很久以前,第一次用缺陷阵图演化灵魂图谱的那个晚上。
当时图谱刚成形,大部分路径清清楚楚,唯有一条来回闪烁,频率和刚才那团回响一模一样。
他记得自己随手就把那条线标了个“待查”,后来忙别的事给忘了。现在想想,那时候签到系统接连三天抽到奇怪东西一块会哼小曲的石头、一张写了满纸乱码的符纸、还有一瓶喝一口就梦见自己当县令的井水。
“巧了这么多回……”他低声嘟囔,“该不会是有人专门蹲我这条线吧?”
剑齿虎抬眼看了他一眼,鼻孔喷了口气,像是在说“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方浩没理它,只把双手重新插进袖子里,盯着前方灰雾不动。那地方依旧安静,可他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结束,顶多算对方试了试水温。
他没动,剑齿虎也没动。
一人一虎就这么站着,像两个等天亮的守夜人。远处的地面上,一点极淡的金色残痕慢慢消散,最后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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