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赵虎重重叩,语气铿锵,眼中闪过一丝悍勇。
萧辰又看向许定方、钱程、王二狗三人:“许定方、钱程、王二狗,你们三人各带一万人,分为左、中、右三路,紧随前锋之后,扫清沿途的江东军残部,安抚百姓,稳定地方,不许烧杀抢掠,违者,军法处置。”
“末将领命!”三人齐声应诺,重重叩。
萧辰的目光,缓缓转向沈凝华,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郑重:“沈姑娘。”
沈凝华抬起头,目光与他相对,神色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恭敬:“王爷。”
“魅影营还有多少人?”萧辰轻声问。
“八十人。”沈凝华的声音平静,“皆是精锐,虽浑身是伤,却依旧可以出战。”
萧辰沉默片刻,目光深邃,语气郑重:“够不够潜入江东腹地?”
沈凝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立刻单膝跪地:“够!八十人,足够潜入江东,打探消息,执行任务!”
萧辰看着她,语气郑重:“顾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是江东的各大世家,是那些不甘心失去权力的老家伙。本王要知道,那些老家伙在盘算什么,要知道他们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要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属下领命!”沈凝华重重叩,语气坚定,“属下定不辱使命,摸清江东世家的底细,为王爷东进江东,扫清障碍!”
她起身,微微躬身,转身走出大帐,素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清冷而坚定。
中军帐里,只剩下萧辰一人。他独自坐在案前,望着舆图上那片标注着江东的区域,目光深邃,神色凝重。
顾炎,你退吧。退得越远越好,退到青泥岗,退到金陵,退到无路可退的地方。
等你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候,本王的大军,就在你身后。到那时,你欠本王的,欠那些战死弟兄的,欠江东百姓的,都该一一偿还了。
烛火跳动,映着他冷峻的面容,也映着他眼中那份统一天下的坚定与决绝。
四月初十,辰时。
落马坡下,人声鼎沸,旌旗招展。十二万龙牙军,列阵完毕,戈矛如林,铠甲如铁,密密麻麻的人影,延伸到远方的地平线,气势如虹,震得地面微微颤。战马嘶鸣,声震云霄,与士兵们的呼吸声、铠甲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雄浑的战歌。
萧辰站在大军阵前,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目光扫过面前的十二万大军,眼底满是威严与坚定。他的身边,楚瑶拄着拐杖,依旧浑身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望着面前的大军,眼中满是向往与坚定。
她的身后,八十个魅影营的残兵,站得笔直,浑身是伤,却依旧神色悍勇,目光坚定,像八十尊坚不可摧的雕像,守护在楚瑶身后,也守护着这片血染的土地。
李二狗也来了。他被两个亲卫小心翼翼地架着,浑身缠满绷带,连站都站不稳,可他的眼睛,依旧亮得吓人,目光紧紧盯着大军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不甘,还有一丝向往。
“王爷。”楚瑶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属下请命,随大军东进,征战江东,为那些死去的姐妹报仇,为王爷平定江东,尽一份力!”
萧辰转过头,看着她,看着她浑身的绷带,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看着她站都站不稳,却依旧眼神坚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疼惜,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你走得了吗?”
楚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倔强,她轻轻摇了摇头:“王爷让属下走,属下就走;王爷让属下打,属下就打。属下的伤,不碍事,能打仗,能杀敌!”
萧辰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八十个残兵,看着她们浑身的伤痕,看着她们眼中的向往与坚定,语气郑重:“留下。”
楚瑶愣住了,满脸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王爷……您不让属下随您出征?”
“你打了四天,死了两千九百个姐妹,身心俱疲,浑身是伤,你该歇歇了。”萧辰打断她,语气柔和,却依旧坚定,“魅影营剩下的人,也留下。好好养伤,把伤养好了,再追上来,与本王并肩作战,平定江东,共赴太平。”
楚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再请命,可看着萧辰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疼惜与决断,她知道,萧辰心意已决,她再怎么请命,也无济于事。她缓缓屈膝,跪在地上,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属下遵命!”
萧辰转过身,不再看她,目光望向东方,望向江东的方向,语气威严,高声喊道:“赵虎!”
赵虎策马上前,一身铠甲,威风凛凛,单膝跪地,高声应诺:“末将在!”
“出!”
一个字,掷地有声,震彻云霄。
赵虎率先策马出,一万人的前锋部队,如潮水般向东涌去,旌旗猎猎,马蹄如雷。紧接着,许定方、钱程、王二狗,率领着三路大军,紧随其后,十二万大军,浩浩荡荡,朝着江东的方向进,气势如虹,不可阻挡。
楚瑶跪在地上,望着那片远去的背影,望着那个骑在马上、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的男人,望着那片浩浩荡荡、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大军,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的血泥里。
李二狗被亲卫架着,站在她身边,看着那片远去的大军,声音沙哑:“楚将军,王爷走了。”
楚瑶缓缓点头,没有回头,眼泪依旧在流,可眼神里的脆弱,渐渐被坚定取代。
“咱们呢?”李二狗又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还有一丝迷茫。
楚瑶终于缓缓转过头,她擦干脸上的眼泪,目光扫过身后那八十个站得笔直的魅影营残兵,看着她们浑身是伤、却依旧眼神坚定的模样,看着她们眼中的向往与期待,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容。
“咱们养伤。”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好好养伤,把身上的伤都养好了,把力气都养足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东方,望向大军远去的方向,语气坚定,掷地有声:“追上去!追上王爷,追上大军,继续打仗,继续杀敌,为那些死去的姐妹报仇,为王爷平定江东,为这天下,求一个太平!”
“遵将军令!”八十个魅影营的残兵,齐声应诺,声音铿锵,震彻云霄,带着一股悍勇的韧劲,带着一股坚定的信念,在落马坡上回荡。
四月初十,午时。
落马坡上,只剩下魅影营的八十人。大军早已远去,消失在东方的视野尽头,只留下满地的尸骸、残破的战旗,还有空气中未散的硝烟与血腥味。
楚瑶拄着拐杖,站在坡顶,望着东方,目光坚定,眼神里满是向往与决绝。那里,有新的战场,有新的厮杀,有她要守护的信念,有她要追随的人,还有她未完成的使命。
她缓缓握紧手中的长剑,剑柄被她握得白,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她的脊背,却挺得愈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