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停一刻,楚瑶就多一分危险;多停一刻,金陵就多一分被攻破的可能;多停一刻,那些坚守在城头的弟兄们,就可能多死一个。
李二狗望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眼底的急切与坚定,心里又疼又急,却再也不敢多言,只能咬了咬牙,拼命地跟上去,一边跑,一边大喊:“弟兄们,再加把劲!楚将军在等我们!金陵在等我们!”
身后,疲惫的将士们,听到这句话,像是被注入了一丝力量,纷纷加快了脚步,朝着金陵的方向,继续狂奔。
大军,如一条疲惫却依旧坚韧的巨龙,在官道上蜿蜒前行,朝着那座被围困的城池,朝着那个坚守的身影,奋力奔去。
四月初四,酉时。
金陵城头,夜色再次降临,寒风呼啸,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刮得人瑟瑟抖。楚瑶靠在城墙上,望着城外那片正在重新集结的江东军,篝火点点,人影攒动,显然,他们正在准备新一轮的进攻。
明天,他们会来得更多,来得更猛。
明天,她会死在这里吗?
楚瑶不知道,也不敢想。
她只知道,她必须守住,哪怕只剩一个人,哪怕死在这城头,也要守住这座城,守住这份希望,守住对萧辰的承诺。
她缓缓捡起掉在地上的长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剑柄,剑锋在夜色中,闪着冷冽的寒光,映得她眼底的决绝,愈坚定。
王爷,属下尽力了。
您一定要来。
一定要来。
四月初四,戌时。
金陵城外,江东军大营。
顾千秋站在帅帐外,望着金陵城头那面依旧飘扬的龙牙军战旗,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柄长剑,指节泛白,心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
五万人,攻了一天,死伤五千,愣是没能拿下这座破城,没能打败那个叫楚瑶的女人。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三千人,守了一天,愣是没退一步,哪怕死伤惨重,哪怕精疲力尽,依旧在坚守,依旧在抵抗。
“传令!”顾千秋的声音阴沉得可怕,带着一丝狠戾,“明日,加派两万人,从东、南、西三面同时进攻,云梯、冲车,全部用上,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攻破金陵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金陵城头,语气里满是不甘与狠戾:“本将军就不信,她能守住三天!本将军就不信,萧辰能来得及赶来!”
诸将齐齐跪地,不敢有丝毫异议,齐声应诺:“末将领命!”
四月初四,亥时。
九江通往金陵的官道上,萧辰终于勒住了缰绳,战马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吐着白沫,气息奄奄。萧辰从马背上跳下来,双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战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力气,几乎被耗尽,脸上满是尘土与汗水,嘴唇干裂得渗出血来。
他不能再跑了。
再跑,就算赶到金陵,将士们也已经没有力气打仗了,到时候,不仅救不了楚瑶,救不了金陵,还会让龙牙军,白白牺牲。
“传令。”萧辰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就地扎营,休整两个时辰,修补铠甲,补充粮草,医治伤员。”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东方,望向金陵的方向,眼底满是急切:“子时,准时出,继续行军,不得有误!”
李二狗连忙跪地,声音里满是心疼与担忧:“王爷,只休整两个时辰,弟兄们根本撑不住啊!他们已经跑了一天一夜了,再这样下去,会拖垮的!”
“两个时辰够了。”萧辰打断他,语气冰冷而坚定,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楚瑶在等我们,金陵在等我们,多等一个时辰,她就多一分危险,多等一个时辰,金陵就多一分被攻破的可能。”
李二狗看着他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再也不敢多言,只能重重叩:“狗领命!”
萧辰抬起头,望着东方的夜空,那里,是金陵的方向,是楚瑶的方向。
楚瑶,你再撑一撑。
本王很快就到。
很快,就到了。
四月初四,子时。
金陵城头,夜色深沉,寒风呼啸,楚瑶靠在城墙上,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闭上,浑身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可她不敢睡,也不能睡。她知道,江东军随时可能动夜袭,她必须守在这里,必须守住这座城,守住身边的弟兄们。
“楚将军。”那个魅影营女兵,艰难地爬到她身边,递给她一块干硬的饼子,饼子上还沾着些许尘土,可这,已经是他们仅剩的粮食了,“将军,吃点东西吧,补充点力气,不然,您撑不住的。”
楚瑶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干硬的饼子,几乎嚼不动,刮得喉咙生疼,她干咽下去,又咬了一口,一点点地咀嚼着,努力将其咽下去——她必须活下去,必须撑下去,她还要等萧辰,还要守金陵。
“将军,”女兵小声问,声音里满是期许,“王爷会来吗?他真的会来吗?”
楚瑶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望向北方,望向那片黑沉沉的夜空,语气温柔,却异常坚定:“会。”
女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黑暗中看到了光,她急切地问道:“什么时候?王爷什么时候会来?”
楚瑶望着北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笑容里,有牵挂,有期许,也有一丝释然:“快了。”
她不知道快了是多久,是一天,是两天,还是几个时辰,可她坚信,萧辰一定会来,一定会带着他的大军,冲破一切阻碍,来到她身边,来到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