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遵令!”亲卫重重叩,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下,去传达命令。
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杨文远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底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不甘。他知道,守住京城,难如登天,可他没有退路,他只能守,哪怕拼到最后一口气,哪怕拼到杨家满门抄斩,他也要守下去。
三月二十八,酉时。
京城,皇宫,养心殿。
夜幕渐渐降临,殿内点着几盏宫灯,昏黄的灯光,映照着殿内的一切,显得格外冷清,格外压抑。
太子萧景明,坐在那把宽大的龙椅上,脸色苍白如纸,身形单薄,浑身不停地颤抖。他十六岁了,自从三个月前,父皇驾崩,他登基为帝,坐在这把龙椅上,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来,他每天都在做噩梦。梦见父皇临死前,那双充满担忧与不甘的眼睛;梦见萧辰的大军,兵临城下,攻破京城,杀进皇宫;梦见那些曾经跪在他面前,对他恭敬有加的臣子,一个个背叛他,投靠萧辰;梦见自己被萧辰擒住,砍下头颅,身异处。
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当皇帝,从来没有想过要承担起这么重的责任,他只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太子,只想在父皇的庇护下,安稳地长大。可命运弄人,父皇驾崩,他被迫登基,被迫面对这内忧外患的局面,被迫面对萧辰这个如狼似虎的对手。
现在,他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要成真了。
“殿下。”杨文远跪在殿内的地面上,老泪纵横,脸上满是疲惫与绝望,声音沙哑,“萧辰的大军,三日内,必至京城。西路军已崩,许定方反了,投靠了萧辰,两万五千名禁军,也跟着投降了萧辰。如今,京城守军,只剩下五万,士气低落,粮草不足,城外没有任何据点可以依托,萧辰的大军,随时都能兵临城下,京城……京城危在旦夕啊!”
萧景明的手,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他的声音颤,带着几分恐惧与无助,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杨相,朕……朕该怎么办?朕不想死,朕不想失去这江山,朕不想成为亡国之君,杨相,你快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啊!”
杨文远抬起头,望着龙椅上那个无助的少年,眼底充满了怜悯与愧疚,却又带着一丝最后的坚定:“殿下,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收缩防线,死守京城。”
“京城城墙高厚,易守难攻,萧辰的大军,虽然人数众多,却不习攻城之战,只要我们守住城门,守住城墙,只要我们能撑过三个月,萧辰的大军,粮草就会耗尽,士气就会低落,到时候,我们再趁机反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或许,还能保住这江山,保住殿下的性命。”
“三个月?”萧景明打断他,声音颤,带着几分绝望,“杨相,三个月之后呢?三个月之后,我们还能撑得住吗?三个月之后,会不会……会不会没有援军来救我们?会不会……会不会京城还是会被萧辰攻破?”
杨文远沉默了。
三个月之后,会怎样?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们必须守住,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哪怕最后会粉身碎骨,他们也要守住。因为守不住,就全完了,杨家会满门抄斩,太子会身异处,大靖王朝,会彻底覆灭。
良久,杨文远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无力:“殿下,臣不知道三个月之后会怎样,臣只知道,我们必须守住,我们只能守住。为了殿下,为了杨家,为了大靖王朝,我们必须拼到最后一口气,拼到最后一个人。”
萧景明望着殿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望着那片漆黑的夜幕,眼泪不停地往下掉,脸上满是绝望与无助。他抬起头,望着天空,仿佛在对着父皇的在天之灵,低声呢喃:“父皇,您看见了吗?您留给朕的江山,快守不住了;您留给朕的臣子,有的反了,有的降了,有的在背后捅刀子;您的儿子,快撑不住了,快成为亡国之君了。”
“父皇,您告诉我,朕该怎么办?您快回来,救救朕,救救这江山,救救大靖王朝啊!”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呜咽着卷过殿顶的琉璃瓦,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泣,像是在为这即将覆灭的王朝,奏响一曲挽歌。
三月二十八,戌时。
庐州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灯火通明,五万大军,旌旗招展,浩浩荡荡,朝着东方急行军而去。马蹄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号角声,交织在一起,沉闷如雷,震得地面微微颤,打破了夜幕的寂静。
萧辰策马行在队伍最前方,玄色锦袍被风猎得猎猎翻飞,他的目光锐利,望着东方,眼底充满了坚定与笃定。京城,已经不远了,三日之内,他必定能兵临城下,必定能攻破京城,必定能擒住萧景明,拿下杨文远,彻底推翻这个腐朽不堪的王朝,给天下人一个公道,给那些被辜负的功臣一个交代。
赵虎的龙牙左军,三千人,走在最前面,他们个个带伤,却依旧气势如虹,脚步坚定,没有一丝疲惫,眼底藏着悍戾与决绝——他们渴望打仗,渴望胜利,渴望跟着萧辰,平定天下,过上安稳的日子。
老鲁的老卒营,两千人,紧随其后,他们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却依旧脚步沉稳,手中的刀,始终没有离手,眼底藏着久经沙场的沉稳与狠戾。
钱程的五千新降军,走在队伍中间,他们的神色,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复杂与犹豫,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期盼——他们相信萧辰,相信萧辰会给他们公道,相信萧辰会给他们一条活路,相信跟着萧辰,他们能过上吃饱穿暖、安稳幸福的日子。
许定方的五千禁军,走在队伍左侧,他们的神色坚定,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压抑与不甘,取而代之的是复仇的决心与对未来的期盼——他们要跟着萧辰,杀进京城,拿下杨文远,拿下杨泰,讨回属于他们的公道,讨回属于许炎的公道。
王二狗的两万五千新降军,走在队伍右侧,他们的脚步坚定,神色激动,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盼——他们终于不用再受杨泰的压榨,终于不用再被人当牛马使唤,终于有了一条活路,终于能和自己的家眷团聚。
“王爷。”王二狗策马追上萧辰,双手捧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神色恭敬,声音激动,“沈姑娘派人送来的密信,说……说周继忠已经准备好,三日后酉时,西城门换防,他会把铜钱挂在门闩上,他的人,见到铜钱,就会配合我们,打开西城门,接应我们入城!”
萧辰接过密信,缓缓展开,沈凝华那清冷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寥寥数行,却字字清晰,字字坚定:“王爷,周继忠已备妥,三日后酉时,西城门换防,铜钱为号,魅影营已潜入城中,布防就绪,静候王爷大军,京城大门,待王爷亲启。”
萧辰看完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坚定的笑意,他将密信折好,收入怀中,目光再次望向东方,眼底的坚定与笃定,愈浓烈。
他勒住缰绳,转过身,望着身后那五万浩浩荡荡的大军,声音铿锵有力,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传遍了整个队伍:“传令下去,全军加行军,三日内,必须抵达京城!”
“三日后酉时,本王要亲自走进京城的西城门,要亲自拿下杨文远,拿下萧景明,要亲自推翻这个腐朽不堪的王朝,要亲自给天下人,一个公道!”
五万大军,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穿透了夜幕,传遍了官道的每一个角落,带着无尽的坚定与决绝,带着对胜利的渴望,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遵王爷令!”
号角声再次响起,激昂而嘹亮,回荡在夜空之中。五万大军,再次加快了行军的脚步,马蹄声急促,脚步声坚定,朝着东方,朝着京城,朝着胜利,浩浩荡荡地前进着。
夜幕深沉,星光璀璨,官道之上,灯火通明,那五万大军的身影,像是一条巨龙,蜿蜒前行,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