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火!”
随着赵虎一声令下,无数火折子被扔了出去,“轰——”的一声,大火瞬间冲天而起,熊熊烈火吞噬了粮车,吞噬了粮食,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十里之外,都能看见那片冲天的火光,都能闻到烧焦的粮食气味。
赵虎站在火光中,浑身浴血,面目狰狞,他抬起头,望向西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狞笑,声音沙哑而狠厉:“周德威,老子就在这里等着你!你的粮,没了!看你这五万人,还怎么跟老子打!”
三月十六,酉时。
黑风峡以西五十里,周德威大营。
周德威立在帅帐外,双手背在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东方,那里,一片冲天的火光,正染红了半边天,那是粮队的方向,是他五万人的命脉所在。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指尖冰凉,眉峰拧成一道死痕。
“报——!”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划破了大营的寂静,一名斥候,浑身浴血,连人带马摔在地上,他不顾身上的伤势,连滚带爬地冲到周德威面前,跪地嘶吼,声音沙哑,带着绝望:“将军!不好了!粮队……粮队遭袭了!二百辆粮车,全部被烧了!押运的五百弟兄,全部阵亡,一个都没剩!”
“哐当”一声。
周德威手中的马鞭,瞬间掉在地上,他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粮没了,他的粮,够五万人吃十天的粮,全没了,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萧辰……”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沙石磨过,浑身因为愤怒而剧烈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萧辰!我杀了你!”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唰”的一声,一剑砍断了面前的旗杆,旗杆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他嘶声大吼,声音凄厉,响彻整个大营:“传令!全军拔营!立刻!马上!杀向黑风峡!把那些烧我粮的杂碎,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喏——!”
大营内,瞬间响起急促的号角声,五万人马,慌慌张张地收拾行装,拔营启程,朝着黑风峡的方向,疯狂冲去,马蹄声踏碎了暮色,火光映着他们狰狞的脸庞,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报仇,夺回粮食。
三月十六,戌时。
黑风峡东口的山崖上,赵虎正站在那里,望着西方,那里,一片火光,正滚滚向东,是周德威的大军,五万人,正朝着黑风峡杀来。
“将军,”亲卫走到赵虎身边,低声道,“周德威的大军来了,人太多了,咱们还是先撤吧,等王爷下令,再杀回来?”
赵虎摇了摇头,目光坚定,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浓浓的杀意:“不撤。”
他拍了拍亲卫的肩膀,指了指峡谷两侧的山崖,又指了指那些堵住路口的巨石,语气沉厉:“王爷说了,咱们的任务,就是堵住峡谷,不让周德威的一兵一卒,走出黑风峡。他要过去,除非踩着咱们的尸体!”
说完,他转过身,望向身后那一千五百名浑身浴血的士卒,他们个个面带疲惫,却眼神坚定,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畏惧。
赵虎咧嘴一笑,声音粗粝而有力:“弟兄们,周德威带着五万人来了,他想报仇,想杀咱们,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一千五百名士卒,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山摇地动,那股悍勇之气,那股视死如归的决绝,响彻整个黑风峡,盖过了远处的马蹄声。
赵虎大笑起来,笑得狰狞,笑得疯狂:“好!不愧是老子带出来的弟兄!那就等着他来,咱们就在这里,跟他拼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三月十六,亥时。
黑风峡西口的山崖上,老鲁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手里攥着那把染血的长刀,死死盯着峡谷入口,眼底闪着冷冽的光。
周德威的大军,来了。
五万人,挤在峡谷入口处,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马蹄声、脚步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入峡谷,狭窄的官道,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士卒们互相推搡,挤得满满当当,行进的度,慢得像蜗牛。
老鲁咧嘴一笑,骂了一句:“周德威这老小子,还真敢往里钻,这黑风峡,就是他的坟墓!”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的两千老卒,瞬间握紧了手中的长刀,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眼神凌厉,死死盯着那些涌入峡谷的士卒。
“等着,”老鲁压低声音,语气狠厉,“等他们走到峡谷中间,走到最窄的地方,咱们再动手,把他们一个个,全部砸死在这峡谷里!”
三月十七,子时。
黑风峡中段,漆黑一片,只有两侧山崖上,偶尔有火星闪过,映着狭窄的官道。
周德威策马行在队伍中间,脸色阴沉如铁,眉头拧得紧紧的,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已经带着大军,在峡谷里走了一个时辰,狭窄的官道,让五万人寸步难行,才走了不到十里,还有二十里,才能走出黑风峡。
他抬起头,望向两侧黑沉沉的山崖,山崖陡峭如刀劈斧削,黑漆漆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们,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瞬间蔓延全身。
萧辰的人,会不会就埋伏在上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可他没有退路,粮没了,他必须尽快赶到庐州,找到韩世忠,只有跟韩世忠会合,才能有粮,才能活下去,才能报仇。
周德威咬了咬牙,狠狠踹了胯下战马一脚,低吼一声:“加快度!尽快走出峡谷!”
三月十七,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