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也往前一步,躬身请命:“王爷,狗带斥候营弟兄,连夜摸清粮队的路线、时辰,必要时,混进粮队,里应外合,保证一把火点燃所有粮草!”
老鲁也把长刀往肩上一扛,咧嘴一笑,脸上的刀疤扯得亮:“老子带老卒营弟兄,堵在黑风峡西口,只要粮队敢进峡,老子就堵死他们的去路,一个也别想跑!”
萧辰看着眼前这群嗷嗷叫的弟兄,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冷厉取代:“四千弟兄,分作三路,各司其职,不许有丝毫差错!”
“赵虎,你带一千五百人,埋伏在黑风峡东口,等粮队全部进入峡谷,立刻截断他们的退路,不许放一个人跑出去!”
“李二狗,你带五百斥候,连夜探查粮队详情,摸清押运人数、出时辰,务必隐蔽,不许打草惊蛇,时机一到,纵火焚粮!”
“老鲁,你带两千老卒,埋伏在黑风峡西口,粮队一进峡,就用巨石堵住入口,死死守住,就算周德威的大军来了,也不许放他们进来救粮!”
最后,萧辰看向自己,语气沉凝:“本王亲自带剩下的五百人,守在峡谷两侧的山崖上,居高临下,用巨石砸,扰乱他们的阵脚,接应你们三方!”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记住,这一仗,咱们不拼人多,拼的是巧劲,拼的是狠劲!只要烧了他的粮,周德威的五万人,就成了无根之木,必败无疑!”
“喏——!”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铿锵有力,震得帐顶的烛火都微微晃动,那股同仇敌忾的决绝,那股视死如归的悍勇,弥漫在整个大帐之中。
三月十六,辰时。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黑风峡以西三十里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庞大的粮队,正慢悠悠地向前挪动。
二百辆大车,尾相连,像一条长长的土龙,每辆车上都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粮袋,压得车轮吱呀作响,总共两千石粮食,足够周德威的五万人吃十天。押运粮队的,只有五百名士卒,个个面带倦容,懒洋洋地跟在车旁,有的打着哈欠,有的闲聊打趣,还有的靠在粮车上打盹。
为的校尉,一身轻甲,骑在马上,神色懈怠,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天,嘴角挂着不屑的笑。这条路,他走了不下十遍,从来没出过事,韩大帅在前线坐镇,萧辰的人都被韩大帅牵制在庐州,谁会没事找事,来抢一支粮队?
他放心得很,放心到连警惕心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却不知道,黑风峡里,死神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三月十六,午时。
黑风峡东口的山崖上,赵虎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浑身贴着枯草,连呼吸都压得极轻。他身后,一千五百名龙牙军士卒,个个屏息凝神,趴在冰冷的岩石上,一动不动,身上的铠甲被阳光晒得烫,腿麻了,手酸了,腰快断了,却没有一个人动一下,没有一个人出一丝声响——他们已经在这里趴了两个时辰,只为等粮队进来。
“将军,”一名亲卫,凑到赵虎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声问道,“粮队怎么还没来?会不会绕路走了?”
赵虎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峡谷入口的官道,语气低沉而坚定,只吐出两个字:“等着。”
他心里清楚,周德威急着跟韩世忠会师,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庐州,这条路是最近的,也是唯一的路,他绝不会绕路,粮队,迟早会来。
三月十六,未时三刻。
远处,终于传来了车轮滚动的吱呀声,还有马蹄踏地的沉闷声响。赵虎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精光,死死盯着入口处,只见尘土飞扬,一支长长的粮队,慢悠悠地出现在视线里,正一步步朝着黑风峡走来。
来了。
赵虎指尖猛地攥紧手中长枪,枪杆微微颤抖,不是怕,是兴奋,是杀意沸腾。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身后的士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士卒们个个精神一振,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目光死死盯着那支越来越近的粮队。
粮队慢悠悠地进入峡谷,大车一辆跟着一辆,押运的士卒依旧懒洋洋的,丝毫没有察觉,两侧的山崖上,正有上千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正有上千把兵器,等着收割他们的性命。
黑风峡西口的山崖上,老鲁也看见了粮队,他趴在巨石后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脸上的刀疤扯得狰狞,他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老卒们骂了一句:“这群兔崽子,倒是悠闲,等会儿,就让你们哭都哭不出来!”
他抬起手,身后的两千老卒,瞬间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死死盯着进入峡谷的粮队,耐心等待着萧辰定下的时机——等粮队全部进入峡谷,前队出峡,后队未进,再动手。
那样,前队跑不掉,后队进不来,中间的粮队,就成了他们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三月十六,申时一刻。
时机到了。
粮队的前队,已经快走出黑风峡东口,后队,刚刚踏入峡谷西口,中间的五十辆大车,正行驶在峡谷最窄处,进退不得。
“放!”
老鲁率先暴喝一声,声音如惊雷,响彻整个峡谷。
话音未落,峡谷两侧的山崖上,无数巨石,顺着陡峭的山势,滚滚而下,“轰隆隆——”的声响,震得山摇地动,盖过了车轮的吱呀声,盖过了士卒的闲聊声。
巨石砸在官道上,溅起漫天尘土,砸在粮车上,“咔嚓”一声,粮车被砸得粉碎,粮食洒了一地,金黄的稻谷、雪白的面粉,混着泥土,狼狈不堪;砸在押运士卒身上,惨叫声瞬间响起,有的被砸得粉身碎骨,连惨叫都来不及出,有的被砸断四肢,倒在地上,哀嚎不止,还有的被巨石压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
押运的士卒们,瞬间慌了神,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懈怠,个个抱头鼠窜,四处躲藏,可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爬不上去,前后的路口,都被巨石堵住,无路可逃,他们只能挤在峡谷中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绝望地哀嚎着。
“杀——!”
赵虎暴喝一声,率先从东口的山崖上跳了下去,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直指最近的一名押运士卒,一枪刺穿了他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他的脸庞。他身后,一千五百名龙牙军士卒,如猛虎下山,紧随其后,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着峡谷中间的押运士卒,疯狂冲去。
老鲁也带着两千老卒,从西口的山崖上冲了下来,手中长刀挥舞不止,刀光闪过,每一刀都能带走一条性命,那些押运士卒,在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龙牙军面前,不堪一击,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引颈受戮。
五百名押运士卒,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被斩杀殆尽,没有一个人活着跑出去,峡谷中间,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破碎的粮车,到处都是散落的粮食,血腥味与粮食的香气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赵虎站在血泊中,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浴血,脸上的血渍未干,眼底的杀意依旧沸腾。他抬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粮食,又看了一眼那些破碎的粮车,嘶声大吼:“快!泼桐油!点火!把这些粮食,全部烧干净,一点都别留!”
士卒们立刻行动起来,抱起早已准备好的桐油桶,朝着剩余的粮车,疯狂泼洒桐油,桐油顺着粮袋流下,浸透了粮食,浸透了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