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兵,还在冲。
他们像是疯了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一波一波地往东门冲,脸上满是恐惧与疯狂,嘴里不停地嘶吼着:“冲出去!冲出去就能活!”
他们以为,东门外,就是雁门关外的荒野,就是他们的生路。
可他们不知道,东门外,根本没有生路,只有死亡。
因为东门外,有巴图尔,有五千贺兰部骑兵。
巴图尔骑在马上,一身草原服饰,腰间挎着弯刀,脸上带着草原人的悍勇与粗犷,脸上的刀疤,在夕阳的映照下,愈狰狞。他望着那些拼命往外冲的朝廷溃兵,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那笑容里,满是草原人的骄傲与狠厉。
“草原的儿郎们,准备好了吗?”他放声大吼,声音洪亮,带着草原人的豪迈,响彻东门内外,震得空气都微微颤。
“杀——!杀——!杀——!”
五千贺兰部骑兵齐声怒吼,声音洪亮,响彻云霄,带着草原人的悍勇与决绝,那怒吼声,里满是对敌人的蔑视,满是对战斗的渴望。
“冲!”
巴图尔一声令下,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率先冲了出去。他手中的弯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走一条生命,每一次冲刺,都能撕开一道缺口。
五千贺兰部骑兵,如旋风般杀入朝廷溃兵之中,弯刀挥舞,马蹄踏践,砍瓜切菜一般,那些朝廷的溃兵,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哭喊着、嘶吼着,被骑兵们一个个斩杀,尸体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东门外的土地,也染红了贺兰部骑兵的战马与衣衫。
三月初十,酉时七刻。
雁门关内,瓮城西门。
赵虎站在西门城楼上,一身玄铁重甲,浑身浴血,甲叶上的血迹,早已干涸黑,脸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却丝毫不减半分悍勇。他望着那些正在往西门冲的朝廷溃兵,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西门外面,是黑石峡谷,是他们来时的路,是他们曾经惨败的地方,也是他们,今日的葬身之地。
他们以为,从西门冲出去,就能沿着黑石峡谷,逃回关内,就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他们不知道,那条路,早已被堵死了。
李二狗,带着一万五千龙牙军,正在黑石峡谷里,等着他们。等着,将他们,一个个送入地狱。
朝廷的溃兵们,拼尽全力,终于撞开了西门的城门。他们欢呼着、嘶吼着,争先恐后地往西门外冲,像一群抓住救命稻草的困兽,只想尽快逃离这座人间地狱。
可他们,刚冲出城门,刚踏入黑石峡谷的入口,就愣住了。
峡谷两侧的山崖上,无数石块,正滚滚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呼啸着,朝着他们砸来。那些石块,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根本无法躲避。
“快跑!”
不知是谁,出一声凄厉的哭喊,那些溃兵们,瞬间慌了神,转身就想往回跑,可已经晚了。
“轰隆——!”
石块砸在地上,出沉闷的巨响,地面微微颤,碎石飞溅,那些被石块砸中的士兵,瞬间被砸成肉泥,鲜血与碎石混合在一起,惨不忍睹。惨叫声、哭喊声、石块滚落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黑石峡谷,凄厉而绝望,久久不散。
三月初十,酉时八刻。
雁门关内,瓮城中央。
萧景渊站在尸山血海中,周身,是密密麻麻的尸体,是滚烫的血迹,是泥泞的尘土。他的玄色龙袍,早已被鲜血染红,变得破败不堪,鬓角的白,沾着尘土与血迹,愈凌乱,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手中的长剑,依旧紧握,眼神,依旧坚定。
他环顾四周。
东门,被巴图尔的骑兵堵死,惨叫声、厮杀声,依旧不绝于耳,那些冲出去的溃兵,没有一个能活着回来;西门,被李二狗的伏兵封住,石块滚落的轰鸣声,还有士兵们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平静——那里,已经没有活口了;头顶上,弩箭还在往下射,每一支,都带着致命的力量,身边的士兵,还在不断地倒下,不断地死去;四周的高台上,萧景睿和萧辰,正冷冷地望着他,眼底,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三万,还在继续死。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一败涂地,没有一丝翻盘的机会。
可他,不能投降。
他是萧景渊,是大曜的皇帝,是曾经平定三王之乱、一战而定天下的帝王。他的尊严,不允许他投降;他的帝王之尊,不允许他苟活。
“禁军!”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平静,那平静里,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传遍了整个瓮城,“列圆阵!盾牌手在外,长枪手在中,弓箭手在内!今日,朕与你们,死战不退!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他们,一起垫背!”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三万幸存的禁军将士们,齐齐怒吼,声音洪亮,响彻瓮城,带着一丝悲壮,带着一丝决绝。他们迅结成圆阵,盾牌手们重新捡起手中的盾牌,紧紧靠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长枪手们手握长枪,枪尖直指前方,眼神坚定;弓箭手们张弓搭箭,箭簇对准高台上的弩手,眼底满是决绝——他们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可他们,宁愿战死,也不愿投降,不愿苟活。
萧景渊站在圆阵中央,再次举起手中的长剑,剑锋直指高台上的萧景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三弟,你不是要朕的命吗?来拿!今日,朕就在这里,等你来拿!”
三月初十,酉时九刻。
高台上,萧景睿望着那片结阵死战的朝廷大军,望着阵中那个苍老而孤绝的身影,望着他鬓角的白,望着他身上的血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