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议结束,四人各自起身,趁着夜色悄悄离开城隍庙。萧景浩走在最后,看着三位弟弟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老四懦弱,极易掌控;老五贪婪,可用利诱;老六重情,可拿捏软肋。这三人,不过是他夺权路上的棋子罢了。等他坐上皇位,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这些所谓的“功臣”。
他抬头望向夜空,无星无月,一片漆黑,正如他此刻深不见底的心。
云州城,镇北王府书房。
萧辰捏着沈凝华从京城送来的密报,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二皇子串联四、五、六皇子,要在春耕大典上难……”他放下密报,看向身旁的楚瑶,“你怎么看?”
楚瑶沉吟片刻,缓缓道:“二皇子此人,表面看似暴躁,实则阴狠狡诈。若是真让他得手,恐怕比当今陛下更难对付。”
“说得没错。”萧辰点头附和,“老大虽病,却还顾着几分脸面,做事讲究名正言顺;老二若是上台,怕是会掀起一场血腥清洗,手段只会更狠。”
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指尖点在京城的位置,眼中闪过精光:“不过,这对我们而言,未必是坏事。”
“王爷的意思是……”
“让他们斗。”萧辰语气淡然,却藏着十足的算计,“他们斗得越狠,死得越多,我们日后入主京城,阻力就越小。”
“可万一二皇子真的成功了,掌控了京城……”楚瑶仍有顾虑。
“他成不了。”萧辰语气笃定,“老大不是傻子,他敢在这风口浪尖举行春耕大典,必定早有防备。我猜,他恐怕已经察觉到老二的谋划,正等着请君入瓮呢。”
楚瑶恍然大悟:“那我们要不要提醒二皇子一句?”
“提醒他做什么?”萧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他们兄弟自相残杀,我们坐着看戏就好。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添一把火。”
他顿了顿,又道:“沈凝华在密报里说,老二向她打听老大的用药情况,看来,他是想从太医院下手。”
“王爷,我们要插手吗?”
萧辰沉思片刻,忽然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个瓷瓶,递给楚瑶:“这是我让老鲁配的药粉,无色无味,溶于水后能让人精神亢奋,十二个时辰后便会陷入深度昏迷,看上去就像突急病一般。”
楚瑶接过瓷瓶,满脸疑惑:“王爷是想……”
“派人秘密接触老二的人,把这药‘无意中’泄露给他们,就说这是从太医院流出来的‘秘药’,老大日日都在喝。至于怎么用,让老二自己琢磨。”萧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这不是帮二皇子谋害陛下吗?”
“是帮,也是坑。”萧辰冷笑一声,“你想想,若是老大真的‘突急病’,而老二又恰好在大典上难,天下人会怎么想?只会觉得是老二毒害兄长、篡位夺权。到时候,即便他侥幸成功,也坐不稳那龙椅。”
楚瑶心头一震:“王爷这是要让他们身败名裂?”
“手足相残,本就该付出代价。”萧辰转身望向窗外,语气里带着几分漠然,“这大曜的江山,早已烂到了根子里,不如让它烂得更彻底些,也好连根拔起,重新整顿。”
他顿了顿,语气愈郑重:“另外,让李二狗的黑骑做好准备,一旦京城乱起来,立刻南下,控制河间府——那里是京城的门户,绝不能落在旁人手里。”
“河间府的周武,会让我们顺利通过吗?”
“周武是个聪明人。”萧辰道,“京城大乱,朔州谋反,他夹在中间,总要选边站。只要我们展现出足够的实力,他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正说着,亲卫快步走进书房,躬身禀报:“王爷,京城二皇子的密使又来了。”
“哦?还是上次那个人?”
“正是赵铭,他说有要事与王爷相商。”
萧辰与楚瑶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老二是等不及了,带他进来。”
片刻后,赵铭走进书房,比上次更为恭敬,一进门便深深躬身:“小人参见王爷。”
“赵先生不必多礼,坐吧。”萧辰示意他落座,“二皇兄又有什么吩咐?”
赵铭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二殿下说,计划略有变动,想请王爷出手相助。”
萧辰拆开密信,快浏览完毕。信中,二皇子直言不讳地告知了春耕大典的谋划,请求萧辰在三月初三那天,派一支精兵南下,做出进攻京城的姿态,牵制京营兵力。
“二皇兄这是想借我的势啊。”萧辰放下密信,似笑非笑地看着赵铭。
赵铭连忙躬身道:“二殿下说了,只要王爷肯相助,事成之后,划江而治的承诺即刻兑现,另外,再添河西三郡作为谢礼。”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萧辰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可以派兵南下,但不是三月初三,而是三月初二。”
赵铭一愣,连忙问道:“为何要提前一天?”
“做戏要做全套。”萧辰语气平淡,“若是我在大典当天动兵,太过明显,谁都能看出我与二皇兄勾结。提前一天动手,便显得我只是‘恰巧’在那时用兵,与京城的事毫无关联。”
赵铭恍然大悟,连忙躬身道:“王爷思虑周全,小人即刻回去禀报二殿下。”
“不过,”萧辰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冷,“我要二皇兄给我一个保证。”
“王爷请讲。”赵铭心头一紧。
“无论事成事败,都不得泄露我与他的任何往来。”萧辰死死盯着赵铭,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威慑,“若是有半点风声泄露,我能助他夺权,也能毁了他。”
这话虽平静,却让赵铭后背凉,他连忙磕头道:“二殿下绝不敢背叛王爷,小人以性命担保!”
“那就好。”萧辰点头,“你回去告诉二皇兄,三月初二,北境军会南下河间府。他能做成什么样,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