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设立举报奖励。凡百姓现可疑人员,举报核实后赏银十两;若能协助擒获杀手,赏银百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让百姓也成为我们的眼睛。”
“第五,”他看向沈凝华,语气严肃,“激活所有情报网,不止云州城,周边百里内的村镇、驿站、要道,都要布下眼线。一旦现陌生队伍聚集,即刻传报,不得延误。”
众人一一记下,神色凝重。
楚瑶思索片刻,补充道:“殿下,我建议在城外要道设伏。杀手要潜入云州,必经青龙滩、黑风谷这些咽喉之地。我们可在这些地方埋伏暗哨,一旦现可疑队伍,先悄悄跟踪,等他们靠近城门,再前后夹击,一网打尽。”
赵虎也附和道:“还可以用疑兵之计!咱们故意放出消息,说云州近来要清剿周边山匪,让龙牙军频繁调动,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那些杀手见状,必然会心生忌惮,不敢轻易行动,说不定还会自乱阵脚。”
苏清颜也轻声提议:“我可以组织城中妇女、儿童成立巡查队,她们虽不能参与打斗,却能帮忙监视街巷、传递消息,若是遇到受伤的士兵,也能及时救护,为前线分担压力。”
“后勤保障交给我。”陈安主动请命,“我这就去清点粮草、药品、武器,加固粮仓与军械库,就算被围困,也能保证城中供应充足,撑上三个月绝无问题。”
萧辰看着眼前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危难当头,没有人退缩,每个人都各尽所能,拧成一股绳。这便是他在云州最大的底气,比千军万马更可靠。
“好。”他沉声说道,“就按各位说的办。但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赶尽杀绝,而是要么让他们知难而退,要么……将这五百人,为我所用。”
“为我们所用?”众人皆是一愣,满脸不解。
萧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缓缓道:“五百精锐,个个都是好手,杀了太过可惜。这些人来自不同势力,太子的死士、江湖亡命徒、边军老兵、北狄勇士,彼此之间必然矛盾重重,人心不齐。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拉拢一批,打击一批,收服一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尤其是那些江湖人和边军老兵,他们大多是为了钱财卖命,我们不仅可以给他们银子,还能给他们堂堂正正的身份,让他们在云州安家落户,过上安稳日子。比起太子给的一时之利,这份安稳,对他们的诱惑只会更大。”
沈凝华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连忙点头:“殿下高明。我这就去深挖这五百人的背景,找出那些可以拉拢的对象,提前布局。”
“务必小心。”萧辰叮嘱道,“这些人都是刀尖上舔血的老油条,心思诡诈,切莫被他们反咬一口。”
“属下明白。”
会议散去,众人各司其职,分头行动。云州这座平静的边疆小城,瞬间像一架高运转的机器,绷紧了所有神经。城门处的守卫骤然加倍,街巷里多了许多巡逻的士兵与民兵,保甲连坐的告示、举报奖励的布告贴满了全城角落。百姓们虽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却并无恐慌——这一年来,萧辰带给他们太多安稳,他们坚信,只要有殿下在,云州便不会有事。
城外,楚瑶与赵虎已然开始布置防线。青龙滩的芦苇丛中、黑风谷的山岩后、野狼岭的密林中,都悄悄藏下了龙牙军的暗哨与伏兵,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张开。
只等那些潜藏的毒蛇,自投罗网。
六月初五,夜,京城外三十里,黑石庄。
五百人已然集结完毕,分成二十个小队,每队二十五人。他们穿着各色服饰,有的扮作腰挎长刀的商队护卫,有的穿着粗布麻衣装作江湖游士,还有的衣衫褴褛,如同逃荒的流民。可只要细看便能现,这些人眼神锐利如鹰,站姿挺拔稳健,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杀伐之气,绝非寻常百姓可比。
庄主院内,三名领队并肩而立。血刃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如冰,下颌线紧绷,腰间双短刀隐隐泛着寒光,周身气息沉凝,不怒自威;蒋霸则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扛着一把九环大刀,走动时刀环碰撞作响,透着一股蛮横霸道;巴特尔最是年轻,不到三十岁,金碧眼,草原人的轮廓十分明显,背后背着一张牛角长弓,腰间挎着弯刀,眼神里带着草原勇士特有的桀骜与凶悍。
“明日卯时,分批出,二十路队伍走不同路线,不许同行,不许联络。”血刃率先开口,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六月十二前,必须全部抵达云州外围隐蔽待命。六月十三、十四两日,趁乱混入城中,摸清目标行踪。六月十五子时,准时动手,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蒋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蛮横:“放心!我手下这帮弟兄都是老江湖,扮成山匪混进城,比喝水还容易。到时候保管把云州城搅得鸡犬不宁,给你创造机会杀萧辰!”
巴特尔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草原勇士,最擅伪装。打猎时,我们能骗过野狼的鼻子,混入云州城,绝无问题。”
血刃扫了两人一眼,语气严肃地警告:“记住,要目标是萧辰,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取他性命。次要目标是楚瑶、赵虎、沈凝华,能杀则杀。其余人等,能杀就杀,不能杀便制造混乱,吸引守军注意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太子有令,事成之后,每人赏银百两,我们三人各得千两黄金,封五品武官。若战死,抚恤金加倍。但若是任务失败……”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可那未尽之语里的杀意,在场之人都心领神会。太子心性狠绝,绝不会容忍失败者活着回去。
“都回去准备吧。”血刃挥了挥手,语气冷淡。
蒋霸与巴特尔转身离去,院内只剩血刃一人。他抬头望向西北方向,那里是云州的方向,夜色深沉,望不见尽头。
“七皇子萧辰……”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短刀,眼中闪过一丝战意,“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本事,能让‘影子’重伤,让太子如此忌惮。”
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燥热,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吹动了院中的野草。一场针对云州的致命袭击,已然悄然启动。
五百精锐,二十条路线,如同二十条蛰伏的毒蛇,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云州游去。他们带着杀意与贪念,妄图一举摧毁这座边疆小城的根基。
可他们不知道,在云州城内,萧辰与他的手下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猎人们正屏息凝神,等待着猎物上门。
这场猎杀与反猎杀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胜负难料。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云州,绝不会任人宰割。
夜幕愈深沉,星光稀疏,月色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昏暗。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格外压抑,却又透着一股一触即的紧张。
该来的,终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