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贾诩躬身退下,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将萧景睿独自留在昏暗的密室之中。
他重新坐回椅上,望着跳动的烛火,心中却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刺杀亲兄弟,即便对他这般在宫廷斗争中摸爬滚打长大的皇子而言,也绝非易事。但权力的诱惑、皇位的执念,足以让他铤而走险,不惜一切代价清除障碍。
“老七,别怪我。”萧景睿轻声低语,语气冰冷,“要怪,就怪你生在这帝王家,挡了我的路。这天下,这皇位,只能有一个人坐,那个人,必须是我。”
说罢,他抬手吹熄烛火,密室瞬间陷入无边黑暗,唯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石缝洒入一丝清冷。
三月三十,云州府衙
萧辰手持沈凝华刚送来的密报,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神色平静却透着几分锐利。
“三皇子府邸近来异动频频,频繁有陌生面孔出入。”沈凝华立于案前,语气凝重地禀报,“其中三人尤为可疑:一人是书生打扮,面色苍白,指尖呈不自然的黑色,疑似常年与毒物打交道;一人是刀客模样,身形瘦削,走路轻如鬼魅,气息绵长难测;还有一人是壮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外家功夫的顶尖高手。”
“江湖人士?”萧辰抬眼,语气平淡,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
“大概率是。”沈凝华点头,“臣已派人追查这三人的底细,尚未有确切消息。另外,钦差张明远的队伍中,也现了异常。”
“哦?什么异常?”萧辰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张明远的卫队原本定额三十人,可自京城出后,沿途不断有人暗中加入。截至昨日,卫队人数已增至四十五人,多出来的十五人身份不明,行踪诡秘,不似朝廷正规卫队。”沈凝华如实禀报,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萧辰指尖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三皇子是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一旁的楚瑶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何以确定是三皇子,而非太子?毕竟太子刚吃了大亏,说不定会急于报复。”
“太子性子急躁,手段直接。”萧辰缓缓分析,语气笃定,“他刚折损了十名‘夜不收’,短期内绝不会贸然再动,即便报复,也会是明面上的打压或是调兵施压。这般隐蔽的刺杀手段,阴柔诡谲,借刀杀人,更符合三皇子的行事风格。”
苏清颜面露忧色,上前一步道:“殿下,既然已知晓对方的刺杀意图,四月初五的马场巡视,不如暂且取消?以免陷入险境。”
“不能取消。”萧辰缓缓摇头,眼神坚定,“我若临时取消行程,便是不打自招,等于告诉三皇子,我们已然洞悉了他的计划。如此一来,他必会更加警惕,下次再动手,只会用更隐蔽、更狠毒的手段,防不胜防。不如将计就计,引蛇出洞,一次性解决隐患。”
他看向沈凝华,沉声问道:“那三个江湖高手,底细查清楚了吗?”
“刚收到飞鸽传书,已有眉目。”沈凝华连忙答道,“书生名叫季无常,江湖人称‘毒手书生’,江南人士,擅用七十二种奇毒,手段阴狠,曾毒杀过三名朝廷知府,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刀客名罗七,外号‘无影刀’,川蜀人氏,刀法快绝,江湖传言‘见刀不见人’,杀人从无失手;壮汉唤作江横,号称‘铁索横江’,北方人,力能扛鼎,腰间铁索是成名兵器,可断金石,同样是亡命之徒。”
赵虎闻言,咧嘴大笑,眼中满是战意:“通缉要犯?那正好!杀了他们,既能除害,还能去官府领赏,一举两得!”
萧辰却神色凝重,语气严肃:“这三人绝非泛泛之辈,个个都是江湖顶尖高手,不可轻敌。凝华,他们如今到了何处?”
“已进入云州地界,正在往云州城方向移动。”沈凝华道,“臣的人一直在暗中跟踪,他们警惕性极高,从不入客栈落脚,只在野外露宿,看样子是在静待四月初五的时机。”
“钦差队伍呢?还有几日抵达云州?”
“按当前行程推算,还有三日路程,四月初三便可抵达云州城。”沈凝华补充道。
萧辰沉思片刻,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凝华,你的人继续暗中监视那三名杀手,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摸清他们的落脚点和行动计划。另外,钦差队伍中多出来的十五人,也要盯紧,查清他们的身份和目的,随时汇报。”
“楚瑶、赵虎,即刻下令龙牙军进入战备状态。但表面上要维持常态,训练、巡逻一切如常,绝不能让对方看出我们已有防备,以免他们临时变卦。”
“清颜,四月初五我出城巡视马场后,你坐镇府衙,统筹全局。若城中出现突情况,立刻按照应急预案处置,稳定民心,严防有人趁机作乱。”
“臣等遵令!”众人齐声领命,神色肃穆。
萧辰又补充道:“另外,给张明远御史准备一份‘厚礼’。他既然奉旨来查云州,我们便让他好好看看,云州如今的景象。”
苏清颜瞬间会意,躬身道:“殿下是想将云州的政绩尽数展示给他?”
“正是。”萧辰点头,语气从容,“开垦的良田、新建的水渠、扩建的工坊,还有百姓的生活百态,都要一一展示。张明远是清流官员,最看重民生疾苦。只要他亲眼见到云州百姓安居乐业、一派欣欣向荣之景,便会对我们多一份认可,这便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至于那些来刺杀我的人……既然他们敢来,我们便敢接。正好用他们的血,给龙牙军练练手,也让外界看看,我云州的实力。”
说这话时,萧辰周身散出一种独特的气场——那是现代特种兵面临威胁时的本能反应,冷静、果决,又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楚瑶望着萧辰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而坚定的情绪。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一年前那个在死囚营中挑选她的落魄皇子。他愈沉稳、锐利,运筹帷幄间尽显领袖风范,也让她愈安心。
“殿下放心。”楚瑶抱拳行礼,语气铿锵,“有龙牙军在,必护殿下周全,绝不让任何人伤您分毫。”
赵虎也拍着胸脯,语气豪迈:“那些江湖杂碎,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萧辰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却带着十足的底气:“好,有你们在,我放心。不过,此次较量,我们不求硬拼,要以智取胜。他们设伏,我们便反设伏;他们想刺杀,我们便反杀回去,让他们自投罗网。”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云州地形图前,指尖点在青龙滩的位置,眼神锐利:“这里,必定是他们的选伏击之地。地形复杂,易守难攻,适合隐藏,却也适合我们布下反埋伏。”
一个周密的反刺杀计划,在萧辰心中逐渐清晰、成型。
四月初一,夜,云州城外五十里,荒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