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看着这座在自己手中逐渐苏醒、愈鲜活的边城,心中思绪万千。
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死气沉沉、民不聊生的景象;三个月后,这里已经有了繁荣兴盛的雏形。
可这份来之不易的繁荣,究竟能持续多久?
秦州的示好、渭南的试探、安平的归心、朝中的警惕……各方势力交织缠绕,各种暗流悄然涌动。
云州,就如同风暴眼中的一叶扁舟,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四周早已危机四伏。
但萧辰心中没有丝毫畏惧。
他有精锐的龙牙军,有归心的百姓,有日渐成型的商贸网络,还有悄然布下的情报眼线。
更重要的是,他有着清晰的目标,有着一往无前的坚定决心。
“殿下,”陈安快步从身后赶来,神色急切地说道,“刚刚得到消息,河西府、陇西府的官员都派人送来了年礼,说是仰慕殿下的新政,想要派官员前来云州学习借鉴。”
河西府位于云州西南,陇西府位于云州西北,皆是西北边州,且经济实力都比云州雄厚。
如今,连这两个州府都主动前来示好。
“年礼尽数收下,再回赠一些云州的特产作为回礼。”萧辰沉吟片刻,吩咐道,“关于派人学习的事,暂且推脱到三月以后。现在前来学习的人太多,我们精力有限,难以周全照料。”
“属下明白!”陈安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京城那边,六皇子又传了密信过来。”
“信中说什么?”
“吏部有一位姓王的员外郎,出身寒门,因得罪了上司,一直被打压排挤,郁郁不得志。他托人给六皇子递了话,希望能外放任职,去哪里都可以,只要能远离京城的是非之地。”陈安压低声音,“六皇子问,云州是否需要这样的人才?”
萧辰的脚步陡然一顿。
吏部员外郎,正五品官职。虽说算不上高官,但吏部乃是朝廷要害部门,在此任职的官员,能够接触到大量核心政务信息。
而且此人出身寒门,备受排挤,正是急需靠山、渴望建功立业的时候。若是能将他招揽到云州,无疑是如虎添翼。
“立刻回信给六皇子。”萧辰语气坚定,“云州正缺一位分管文教的同知,官阶从五品。告诉王大人,若是不嫌弃云州偏远贫瘠,本王竭诚欢迎他前来任职。”
陈安眼中瞬间亮起:“殿下这是打算……将他招揽为己用?”
“朝中需要有人为我们声,最好的办法便是安插自己人。”萧辰淡淡说道,“王员外郎在吏部不得志,来云州任职对他而言,既是升迁,也是重用。他若是个聪明人,便知道该如何选择。”
“属下这就去回复六皇子!”
夜色渐深,寒风凛冽,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
萧辰回到府衙书房,目光落在墙上那张标记得越来越密集的地图上。
云州的根基、秦州的联盟、渭南的试探、安平的归心、河西与陇西的示好,再加上京城暗中的博弈……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铺开。
而他,正身处这张网的中央。
牵一,而动全身。
“殿下,”小顺子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轻声说道,“夜深了,外面天寒,您该休息了。”
萧辰接过热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小顺子,你说,云州将来会变成什么样?”他忽然开口问道。
小顺子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眼神中充满了憧憬:“会变得很好很好。百姓们都有饭吃、有衣穿,孩子们能进学堂读书,老人们生病能得到医治。就像……就像戏文里唱的太平盛世一样。”
萧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太平盛世……或许还很遥远,但我们可以一步步去努力实现。”
他放下茶盏,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窗外,云州的夜静谧而深沉,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如同希望的星火。
但在这份静谧之下,是涌动的暗流,是积蓄的力量,是悄然成型的全新格局。
而他,要做的,便是驾驭这一切,掌控这张无形的大网。
让云州,真正成为他逐鹿天下的坚实根基。
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真正过上安稳幸福的好日子。
更要让那些在京城沉迷于争权夺利的人明白——
真正的力量,不在朝堂的权势纷争,而在民心的凝聚所向。
真正的强大,不在军队的兵多将广,而在百姓的真心归附。
这条路,或许艰难险阻,布满荆棘,但他必将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因为这,才是真正正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