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隔着混乱的战阵遥遥相望,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生死鸿沟。
格日勒站在狼头大旗下,独眼死死扫视着战场,心头的不安愈浓重。汉军的战斗力远他的预估,尤其是那种悍不畏死的拼杀劲头,根本不似传闻中娇弱的中原军队。而贺兰部的困兽之斗,更是出了他的想象——这些人早已不是在战斗,而是在以命换命。
“大人!汉军分兵了!一队正面强攻,另一队正绕向我们左翼!”一名百夫长跌跌撞撞地跑来,急声禀报。
格日勒抬眼望去,果然见二十余名汉军精锐在一名年轻将领的带领下,正快朝着大旗方向迂回。那年轻将领身手矫健如猎豹,剑法狠辣精准,所过之处北狄兵非死即伤,无人能挡。
“想擒贼先擒王?痴心妄想!”格日勒冷笑一声,“传令!左翼抽调五十人,务必拦住那支汉军!其余人收缩阵型,先吃掉正面这三十人!”
可他终究低估了萧辰的决心,更低估了龙牙军精锐的战斗力。
萧辰带领的二十人,皆是锐士营中身经百战的老兵,个个武艺高强、配合默契。他们结成小三才阵,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支援,在混乱的战场上如游鱼般灵活穿梭,避开密集的敌群,直扑中军。
“挡路者死!”萧辰一剑刺穿一名北狄什长的咽喉,脚步未停,继续向大旗突进。
五十名北狄兵迅围拢过来,长矛如林般刺出,刀光如雪般劈落,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投!”萧辰低喝一声。
二十名锐士同时从腰间掏出短柄飞斧——这是青州工坊特制的近战利器,斧刃淬毒,见血封喉。
二十把飞斧带着呼啸声旋转飞出,精准落入北狄兵阵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至少十五名北狄兵被飞斧劈中要害,瞬间倒地不起。
“冲!”萧辰抓住敌人阵型混乱的瞬间,率先力,带人猛冲过去。
距离狼头大旗,仅剩二十步。
格日勒终于慌了,嘶声大喊:“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他身边的亲兵队立刻冲了上去。这是白狼部最精锐的护卫,个个身材魁梧、武艺高强,是格日勒最后的依仗。
萧辰眼神一冷,突然加,身形如鬼魅般在敌阵中穿梭。他的剑法脱胎于现代特种部队的搏杀术,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剑都直指人体最薄弱的要害——咽喉、眼窝、腋下、裆部,全是铠甲无法覆盖之处。
一名亲兵挥刀劈来,萧辰侧身灵巧躲过,剑尖顺势上挑,精准刺入对方下巴,从颅顶穿透而出。
另一名亲兵从背后偷袭,萧辰仿佛脑后长眼,猛地矮身,反手一剑刺入对方小腹,随即手腕一绞,剧痛让那亲兵惨叫着倒地。
第三个、第四个……
萧辰如杀神附体,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竟无一人能在他剑下撑过一合。
十步。
五步。
格日勒独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他拔出腰间弯刀,咬牙准备亲自迎战。
可萧辰根本没给他正面交手的机会。
在距离格日勒三步之遥时,萧辰突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匕,手腕一抖,匕如闪电般射向格日勒面门。
格日勒大惊失色,慌忙举刀格挡。
“铛!”匕被弯刀磕飞,出清脆的碰撞声。
但这一剑本就是虚招。
就在格日勒抬手格挡的瞬间,萧辰已然欺身近前,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格日勒咽喉。
格日勒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危急关头猛地向后仰倒,剑尖擦着他的喉咙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可萧辰的攻势并未停歇。在格日勒后仰的瞬间,他突然变招,剑身下压,狠狠劈在狼头大旗的旗杆上。
“咔嚓!”
碗口粗的旗杆应声而断。
那面绣着狰狞狼头的大旗,缓缓向地面倒去。
“旗倒了!大旗倒了!”战场各处,北狄兵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在北狄军中,大旗便是军魂所在。旗在,军心不散;旗倒,军心溃散。
亲眼目睹狼头大旗倒下,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北狄士兵瞬间崩溃,斗志彻底瓦解。
“大人死了!快逃啊!”
“长生天不佑我等!快跑!”
兵败如山倒。
残余的二百多名北狄兵再也无心恋战,四散奔逃。有人朝着北方逃窜,有人往西侧窜去,彻底失去了组织与章法。
“追击!一个不留!”萧辰斩断大旗后,丝毫没有停歇,长剑直指溃逃的北狄兵,厉声下令。
赵虎、李二狗、拓跋灵各自率领队伍,展开追击。尤其是贺兰部的残兵,此刻爆出自肺腑的仇恨与力量,他们紧追着北狄溃兵砍杀,不留任何俘虏,不饶任何活口。
战斗从戌时正刻持续到亥时初刻,整整一个时辰的浴血拼杀。
当最后一支北狄溃兵逃入北方漆黑的草原深处,白狼山下终于恢复了“平静”——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能被称作平静的话。
战场上,硝烟尚未散尽,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浓稠得几乎化不开。篝火在夜风中摇曳跳动,映照着重叠的尸体与散落的残肢断臂,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