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晨光里袅袅升起,很快被山风吹散。
“营长。”
身边的通信兵小声问。
“咱们能守住吗?”
周志凯看了他一眼。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嘴唇上还长着绒毛,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被硝烟熏得黢黑,只有眼白是白的。
“能!”
他把烟递过去。
“抽一口?”
通信兵摇摇头,又点点头,接过烟,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周志凯笑了,笑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多抽几口就习惯了。”
他回头看着山下的血肉地狱。
“跟打仗一样。”
通信兵又吸了一口,这次没呛,把烟递回来。
周志凯接过,抽了最后一口,把烟蒂按灭在泥土里。
山下,日军已经稳住了阵脚。
散兵坑连成了战壕,机枪掩体用沙袋垒起来了,迫击炮阵地也建好了。
他看见那些土黄色的身影在山坡上蠕动,像一群蚂蚁。
有人在搬运弹药箱,有人在挖交通壕,有人在架铁丝网。
天亮了,偷袭的优势没了。
接下来是硬仗。
周志凯把空烟盒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
“通信兵。”
“到!”
“去告诉营部,三营还剩多少人,还能不能打。”
“是!”
通信兵猫着腰,沿着战壕跑远了。
周志凯重新把步枪架在战壕边缘,眼睛贴着准星,瞄准山下那个正在指挥的日军军官。
那人站在散兵坑后面,手里举着军刀,朝山上指指点点。
距离大约四百米。
风向偏左,湿度大,子弹会偏右下。
他把准星往左上角挪了一点,手指搭上扳机,慢慢呼气。
呼到一半,屏住。
击。
砰!
四百米外,那个军官身体猛地一震,军刀脱手,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倒下去。
旁边的日本兵立刻卧倒,有人朝这边开枪,子弹打偏了,从他头顶飞过。
周志凯缩回战壕,拉动枪栓,弹壳跳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停在泥土里。
他把新子弹推上膛,重新架好枪。
山下,日军的迫击炮又开始打了。
炮弹的尖啸一声接一声,像死神的哨音。
他闭上眼睛,等。
轰!
炮弹在战壕前面炸开,泥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睁开眼睛,继续瞄准。
狗日的小鬼子……
去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