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佐祯昭虽然是日本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出身,但在1925年4月到1928年3月以大尉军衔带职在东京帝国大学政治系研究政治,从此以后对中国有了浓厚的兴趣,成为一名中国通。
所以,比起军人,他更像一名政客。
石射猪太郎更是评价他:“当面态度恭敬,说话轻松,在外是老练成熟的人物了,一点也不可麻痹大意,是个敏锐的谋略家。”
影佐祯昭曾经担任过军参谋本部中国驻在员、参谋本部中国课员、中国驻屯军司令部副、参谋本部中国课班长、驻上海武官等职位,长袖轻舞,左右逢源。
虽然不像土肥圆那样干出过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却是一个民间说他好,官僚说他好,军部也说他好的八面玲珑的人物。
桌上摊着一份薄薄的报告——
仁济医院,林远山,失踪。
报告下面,压着另一份文件。
那是关于“特高科内部可能存在地下党”的分析报告,由梅机关上海站情报课整理。
证据也非常充分——林远山被捕后三天没有受刑,门口的宪兵可疑的换班规律,以及那个帮助林远山逃跑的神秘接应小组。
结论只有一个:特高科里,有鬼。
而且,还是能够指挥宪兵的高层,因为从级别上来说,宪兵队应该高于特高科。
但因为特高科人手不足,所以早在半年前,土肥圆就跟宪兵队联系,双方加强合作。
所以,特高科能够指挥一部分宪兵,并且其最高指挥权就掌握在小野寺信彦手上。
影佐祯昭把报告合上,靠向椅背,闭上眼睛。
当然,他并没有怀疑到小野寺信彦身上。
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这份情报,该如何利用才能挥最大的价值。
直接捅出去?
向东京报告?
让土肥原下台?
不行,也不可能!
土肥原是老狐狸,根子深,关系硬。
单凭这份报告,动不了他。
而且——
他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而且,土肥圆手中,还握着自己的把柄。
岛田一郎那边,上周的事,处理得太愚蠢了。
五个黑龙会的人,躲到梅机关的据点里,被特高课当场堵住。
手下那个叫吉野的,居然拿枪指着小野寺信彦的脑袋——
蠢货!
彻头彻尾的蠢货。
现在土肥原手里握着这个把柄,随时可以翻出来,告他一个“窝藏要犯、包庇凶手”的罪名。
虽然不是大事,但足够让他在军部那边难堪。
所以,现在不仅不能跟土肥圆生矛盾,反而应该缓和双方的关系。
用这份特高科内部有地下党内应的情报,换取土肥原对“窝藏事件”的谅解。
各退一步,握手言和。
等到他那边的大事成了——
影佐祯昭的目光落在办公桌最下面那个上了锁的抽屉上。
那里,放着一份绝密文件。
代号“渡边工作”。
目标是——汪一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
窗外,虹口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撑着阳伞走过,中国孩子追着一只皮球跑过,黄包车夫在街角等客,小贩挑着担子叫卖。
“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
一旦计划成功,这个地方,就是他影佐祯昭的。
他放下窗帘,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接特高课,土肥原机关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