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时,虹口,一家不起眼的日式料亭。
包厢里,榻榻米上摆着精致的怀石料理,生鱼片、天妇罗、茶碗蒸、味噌汤,一应俱全。
清酒已经斟好了,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
土肥原贤二坐在主位,手里端着酒杯,却没有喝。
影佐祯昭坐在他对面,同样端着酒杯,同样没有喝。
两人对视着,像两头对峙的野兽。
包厢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隐隐传来的街市喧嚣,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土肥原君!”
影佐祯昭终于开口,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聊家常。
“上次的事,是手下人不懂事。那个岛田一郎,我已经调回东京了。吉野那个蠢货,该怎么处理,你说了算。”
土肥原冷笑一声。
人抓到了,现在说这些根本就是马后炮。
而且,相比起那两个小角色,现在更重要的是坐在面前的影佐祯昭。
“没想到影佐君,居然一直在申海……”
“我也是刚来不久!”
“你猜我信不信!”
“……”
影佐祯昭放下酒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土肥圆君,你我之间,没必要斗来斗去。帝国在支那的战争,还远没有结束。这个时候内耗,只会让那些支那人看笑话。”
土肥原没有回应,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偷偷跑到他的地盘上,建立举动,搞小动作,现在还说别内斗!
脸都不要了!
影佐祯昭心知肚明,想要凭借三言两语打消土肥圆的敌意,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也没有继续拐弯抹角,直接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土肥原面前。
“这个,算我的诚意。”
土肥原看了一眼,拿起来打开。
几秒钟后,他的瞳孔开始微微收缩。
“你从哪弄来的?”
“我的人在医院附近守了三天。”
影佐祯昭终于松了口气,脸上换上微笑。
“林远山,三天前被抓,关在仁济医院三一七病房。门口有宪兵把守。昨天晚上,有人接应他跑了。接应的人很专业,路线选得很好,时间卡得很准——准到不像是临时起意。”
停顿了一下,他观察着土肥圆的反应,继续道。
“准到像是知道宪兵换班的时间……知道那个时候,没有守卫!”
土肥原脸色一沉,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