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书,放在床边,站起身,微微欠身。
“土肥原机关长,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土肥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张简陋的木桌前,拉过椅子坐下。
小野寺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李默然脸上。
那张脸很平静,完全不像一个被关了十几天的囚犯。
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好奇,只有看穿一切的从容。
“李先生,好久不见。”
土肥原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默然点点头。
“确实。上次的酒,我还记得。京都‘月桂冠’的纯米大吟酿,五年陈。好酒。”
土肥原笑了。
“李先生好记性。”
“记性好,是我们这一行的基本功。”
李默然在土肥原对面坐下,姿态自然得仿佛这不是审讯室,而是茶室。
两人隔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对视着。
小野寺站在一旁,像一尊雕塑。
土肥原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李先生,认识这个吗?”
李默然看了一眼信封上的邮戳,点点头。
“认识。瑞士联合银行的信函。应该是通知我账户资金被冻结的吧?”
土肥原微微挑眉。
“李先生很坦然。”
“坦然有什么用?”
李默然笑了。
“钱在瑞士银行,你们拿不到。但你们能查到这笔钱,说明我那个账户暴露了。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土肥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
“李先生,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问你这个。”
李默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土肥原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展开,推到李默然面前。
那是一张手绘的化学结构式,旁边写着几个英文字母——peninet。
“认识这个吗?”
李默然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盘尼西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土肥原的眼睛眯了起来。
“李先生果然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