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虹口特高课总部。
地下室的走廊里,惨白的灯光照在水泥墙壁上,投下一个个扭曲的影子。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某种压抑的鼓点。
小野寺信彦跟在土肥原贤二身后,走过一扇又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上那些小小的窥视孔后面,是一双双或恐惧、或麻木、或怨毒的眼睛。
然而,当看到走在小野寺前面的土肥圆时,一些人眼中爆出惊人的光彩,纷纷声嘶力竭的呐喊。
“土肥圆阁下,我是冤枉的……我对大日本帝国忠心耿耿啊!”
“小野寺是个日奸,他是潜伏的帝国叛徒……机关长阁下,千万不要相信他!”
“机关长,我是三笠……您忘记了,我还请你吃过饭呢!”
“小野寺信彦就是一个中国人,上次我亲耳听到他和里面的人用中文流畅的聊天……还称呼机关长您为‘肥肥’!”
听着这些对小野寺信彦的控诉,土肥圆稍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哭笑不得的小野寺。
“信彦,你挺受欢迎的嘛!”
“机关长说笑了!”
小野寺满脸无奈,土肥圆笑了。
“你还是太心软,这样的人留着也是浪费食物……查清楚了,就送他们上路吧!”
“是!”
听到这段对话,那些原本向土肥圆指控小野寺的人,纷纷改变了态度,开始哭诉求饶。
这些人,完全不知道,将他们抓起来,本就是土肥圆的“命令”。
所有的罪证,以及查封的资产,也全都落在土肥圆手中。
他们在这里指控小野寺,就相当于在打他的脸。
而且,要不要听听你们自己在说什么?
日奸!
中国人!
还叫自己“肥肥”……
我看是你们在背地里诽谤我。
断不可留!
下达了对这批汉奸、走狗、日本浪人和商人的死亡判决,土肥圆继续前进。
走廊尽头,是最深的那间囚室。
守卫立正敬礼,打开了铁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中炸开。
囚室里,一盏昏暗的灯泡亮着,照着墙角那张简陋的木床。
李默然坐在床上,身上穿着干净的囚服,头梳理得很整齐,脸上看不出任何受过刑的痕迹。
他甚至还在看书——一本厚厚的《资治通鉴》,用书签夹着读到一半的位置。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
土肥原贤二。
小野寺信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