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花观前,残阳如血。
百眼魔君颤颤巍巍地穿好道袍,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一身的颓丧与惶恐。
七只蜘蛛精更是缩在他身后,如同受惊的鹌鹑。
陈长生缓缓落下云头,目光扫过这满目疮痍的道观,眼中没有鄙夷,只有一丝淡淡的悲悯。
“百眼,还有你们几个。”
陈长生声音低沉,仿佛穿透了时光,“封神一战,万仙阵破。碧游宫散了,截教没了。”
“你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记名弟子,就像是丧家之犬。”
“这千年来,你们躲在这盘丝岭,吃人度日,炼毒防身。不是因为你们生性残暴,而是因为……你们怕。”
“怕天庭的雷部正神现你们的踪迹,一道雷劈下来,灰飞烟灭。”
“怕灵山的罗汉菩萨路过此地,一句与我佛有缘,就把你们抓去当了坐骑,永世不得翻身。”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百眼魔君的心窝上。
“别说了……别说了……”
百眼魔君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流淌。
这些年,他不仅要防外敌,还要防内鬼,甚至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老鼠。
哪怕练成了这惊天动地的千目金光,也不敢在三界扬名。
“如今,机会来了。”
陈长生负手而立,身上散出一股足以撑起脊梁的浩然之气:
“截教并未断绝,通天圣人仍在。”
“我,人教陈长生,今日以人教三代徒的身份,代赵公明、代无当圣母,向你们出邀请。”
陈长生伸出手,掌心向上:“我们结盟了。”
“百眼,你那金光神通,专破神魂,你这盘丝洞的毒阵,专腐金身。这正是我攻打灵山、撕碎如来金身所需的利器!”
“与其在这里窝囊地活着,不如随我杀上西天!”
“用你们的毒,用你们的光,去告诉那漫天神佛,截教,回来了!”
“噗通!”
百眼魔君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地,额头狠狠地磕在青石板上,砸出了血印。
“截教孽徒百眼……愿随真人伐天!”
“只求……只求能为死去的同门报仇!只求能堂堂正正地在阳光下活一次!”
身后,七只蜘蛛精也齐齐跪倒,泣不成声。
“很好。”
陈长生扶起百眼魔君,“既然归顺,那便要有大动作。”
“你的金光虽强,但毒性太烈,容易反噬自身。想要炼成那一座足以埋葬佛陀的万仙毒阵,还需要最后一块拼图。”
陈长生目光投向远处的紫云山:
“走,去请那位……毗蓝婆菩萨。”
……
紫云山,千花洞。
这里与盘丝岭的毒气森森不同,此处鸟语花香,祥云缭绕,俨然一派仙家福地。
一位老妇人身穿简朴的灰衣,正坐在洞前绣花。
她手法娴熟,每一针落下,似乎都引动着天地间的一丝太阳真火。
“毗蓝婆菩萨,好兴致。”
陈长生带着百眼魔君和小白龙,径直落在洞前。
老妇人手并未停,头也不抬地说道:“陈施主大驾光临,老身这小庙容不下大佛。若是为了百眼这孽障求情,大可不必。老身已不问世事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