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磨坊地下工厂的广播系统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即传出了王振华那略带磁性的德语,平稳得像是在念晚间新闻稿。
“我是杨杰。不管施耐德以前许诺给你们什么,那都是废纸。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新的价码。”
三十七名衣衫褴褛的前苏联专家和东德工程师抬起头,眼神麻木而空洞。
“每人五万美金安家费,现金,上船就。到了中国,每人一套两百平米的独立住房,配车,配翻译。科研经费上不封顶,项目红利百分之二十。”
广播里的声音顿了顿,接着是一声打火机点烟的脆响。
“我不谈理想,我只谈钱。想要活得像个人,现在就拿起你们的图纸,跟着那个金女人走。”
三秒钟后,一名头花白的流体动力学老专家颤抖着站了起来,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对尊严的渴望,也是对美元的渴望。
“走!”老专家嘶吼一声,带头冲向了紧急通道。
……
红磨坊大门外。
凌晨三点的埃森,路灯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振华站在台阶上,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的扣子。
李响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长条形布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影。
王振华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要点燃,动作却突然停住了。
“看来咱们的施耐德先生虽然怂,但他背后的主子脾气不太好。”王振华把未点燃的烟夹在指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响子,干活了。”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锵——”
一声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在这个寂静的雨夜骤然炸响。
街道两侧原本紧闭的卷帘门同时拉开,巷道深处、屋顶上方、废弃的集装箱后,无数个黑影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
没有呐喊,没有叫嚣。
这群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皮夹克,蹬着加厚的军靴,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半米长的实心钢管,顶端焊接了锋利的三角刺。
不是那种只会瞎嚷嚷的街头混混。
他们的站位极有讲究,前排持盾,中排持械,后排游走,迅封死了整条街道的所有退路。
二楼的百叶窗缝隙后,施耐德透过缝隙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疯了……那是新纳粹用来干脏活!那个东方人死定了,他会被剁成肉泥……”
楼下。
面对这黑压压的人墙,李响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跨了一步。
“华哥,我想试试刀。”
李响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子压抑已久的嗜血。
自从在阿姆斯特丹被那个铁皮人打断了佩刀,他的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火。
这股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只有血才能浇灭。
“别弄脏了我的西装。”王振华淡淡说道,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只是低头点燃了那根烟。
“明白。”
李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他手腕一抖,黑色的布袋滑落。
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的直刃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刀身是用凯瑟琳从英国皇家兵工厂搞来的航空级钛合金锻造,刃口处泛着一抹妖异的紫光。
“杀!”
人群后方,一声短促的哨音响起。
最前排的三十名壮汉同时力,脚下的长靴踏碎了积水,像一堵移动的铁墙,带着呼啸的风声向两人碾压过来。